第70章 姑苏烟雨神侯传召(1/2)
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将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笼在一层湿漉漉的、灰白色的纱帐里。临河的石板路泛着水光,早起的舟子摇橹声咿呀,惊起几只蜷在屋檐下的麻雀。
“青囊药房”的招牌,在这水汽氤氲中显得有些朦胧。药房临街的门面不算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利落,厚重的木制柜台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靠墙立着一排顶天立地的百子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娟秀的楷体药名,未入门,便有一缕沁人的药香幽幽透出,丝丝缕缕,缠绕在姑苏城湿润的空气里。
时辰尚早,药房还未正式开门迎客。内堂天井里,两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衫学徒,正围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盲眼幼童,耐心地教他研磨药材。
“芝麻师叔,这三七头子,要先用小铜臼轻轻捣松,但不能太用力,免得……”杜仲握着盲童的小手,引导他触摸铜臼里的药材。
小兹摩虽然目不能视,但听觉和触觉异常敏锐。他依着两个“师侄”的指导,小手握住冰凉的碾轮把手,开始缓缓推动。
“对,对,就是这样!师叔您真是学医的奇才!”陆英忍不住拍起了马屁。
兹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却微微翘起,显然很是受用。
柜台后,两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是看不出年纪的番邦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双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眸子顾盼间隐有精光,正是天下第一毒医——兰罗达。他还是穿着那身紫绡长袍,曲卷的黑发松松束在脑后,正拿着脉案,用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视着上面的记录。
另一个约莫二十五上下,面容斯文俊秀,气质温润,只是眉宇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悒,此刻更是眼神空茫,仿佛魂魄早已不在此间。
他正是这“青囊药房”的主事人,唐怀瑾。
“你来看这例‘厥心痛’的脉案。患者寒凝血瘀,心痛彻背,你用这‘枳实薤白桂枝汤’加减,本是对症。但若我在方中作为药引,再加一味附子,先煎久熬,你以为如何?”
兰罗达问完,却不见唐怀瑾回答,两道浓眉忍不住皱了起来,紫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合上脉案,叹了口气:“怀瑾,你果真……还是放不下。”
唐怀瑾猛地一震,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骤然惊醒。他打断了兰罗达未尽的劝诫,斩钉截铁道:“师父,我要去一趟临海。”
正在一旁指导兹摩的杜仲与陆英闻言,同时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抬起头,面面相觑。临海?那不是……
药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天井上方一方灰白的天光静静流泻,映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了然。杜仲立刻放下手中的铜臼,陆英则轻轻抱起还有些懵懂的兹摩,一起消失在后堂门帘之后。
这半年来,“青囊药房”确实发生了许多不寻常的事。
四个多月前,也是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药房来了两个极为扎眼的“怪客”。一个是身形高大,提着长刀的高大刀客;另一个,便是这位兰罗。
这两人并未求医问药,只与唐怀瑾在里间闭门谈了片刻。再出来时,这位小掌柜便跟着那提刀的冷面客与兰罗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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