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残忍的君主（2/2）

两人从不是彼此交心、处处为对方考量的挚友，却曾是星系里最默契的搭档。

在守护银河系整体利益的立场上，在坚守星系正义、抵御外敌的战线上，他们是彼此最牢靠的左膀右臂，一个坐镇后方制定统治规则，一个冲锋陷阵平定四方祸乱，曾一同撑起银河系的安稳格局。

可这份并肩终究抵不过理念的根本相悖。

皮尔信奉弱肉强食、阶级奴役的铁血秩序，为了星球存续与自身权力，可以牺牲一切下层生灵，视生命为可消耗的工具。

而路法即便杀伐果断，骨子里仍守着底线，仍认可战士的荣耀与基本的生命道义，无法认同皮尔泯灭人性的统治手段。

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哪怕没有栽赃陷害这一导火索，两人早已埋下的理念裂痕，也会在一次次决策冲突中不断扩大，最终从并肩作战的同僚，变成针锋相对的对手，陷入比被冤枉、被背叛更难堪、更割裂的境地。

路法的正义从未改变，只是这份正义，在皮尔的冷血统治与刻意构陷下，最终被彻底碾碎，也让他彻底断了最后一丝情分。

然而过往终究是过往，那些并肩镇守银河的岁月，早已在皮尔的栽赃构陷里碎成了灰烬。

这次从蓝星归来，路法从始至终都没奢望过能有半分善终。

心底沉睡已久的、属于正义战士的品格与底线，终究在历经世事沉浮后被悄然唤醒，可这份迟来的本心苏醒，从未让他对当年的不公与背叛有过半分释怀。

他不是没有推演过最坏的结局，更不是未曾想过，那至高无上的宇宙王，早已默许了皮尔的一切恶行。

银河系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渺小到看似不值一提，可宇宙王的视野，本就笼罩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从未有过真正的盲区。

哪怕银河一隅太过渺小，足以被他轻易忽视，皮尔也定会一次次将诸事上奏，极尽谨慎地揣摩上意。

路法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也正是这份清醒，才让他越发心寒。

曾经他以银河为己任，以正义为信条，倾尽一生守护的秩序与荣光，到头来，不过是上位者维护权力的筹码，是同僚苟全性命的牺牲品。

正义也好，情谊也罢，在绝对的权力与生存法则面前，从来都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他便不再奢求公道，也不再执念于过往的并肩，从今往后，他只为自己而战，为那些被践踏的尊严、被抹杀的正义，讨回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