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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蜜月旅行,浪漫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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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从街角掠过,卷起一片落叶贴着地面打了两个转。落叶是法国梧桐的,手掌大小,边缘已经枯黄卷曲了,叶脉还带着一点暗红,像一张写满了字又被人揉皱了的纸。它在水泥地上旋转着,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岑晚秋站在花坊门口,手还搭在卷帘门的拉杆上,铝合金的冰凉从掌心渗进来,沿着手腕往上走,一直走到胳膊肘。她的目光落在那棵刚栽下的石榴树苗上,树苗比她高不了多少,枝条细瘦但挺拔,嫩叶在傍晚的光线里变成了深绿色,叶片的背面是灰白色的,风一吹就翻过来,像一群在招手的小手。路灯亮了,光晕一圈圈晕开,先是白色的,然后变成暖黄色,最后在空气中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光雾。树影也跟着轻轻晃,在地面上画出一幅不断变化的水墨画,每一秒都不一样,每一秒都在消失。

她还没收回视线,一辆车就停到了店前。那是一辆深灰色的SUV,车身蒙了一层薄薄的灰,轮胎上沾着泥,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开过来的。车门打开,齐砚舟拎着两个行李袋下来,白大褂换成了浅灰夹克,夹克的领口立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着,左手腕上的旧表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光,表盘是白色的,刻度已经有些泛黄了,表带是棕色的皮革,边缘磨得发白。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衫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锁好了?”他走近问,声音不高,像怕惊了这会儿的安静。他的脚步很轻,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影子先到了,长长的,斜斜的,投在卷帘门上,像一个在敲门的人。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拉杆往下压到底。拉杆是弹簧的,压到底的时候会有一个阻力点,需要用一点力才能压过去,压过去之后会发出“咔”一声闷响。那声闷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一个句号,宣告一天的结束。她压的时候用了点力气,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然后又松开,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弹回了原状。

“走吗?”他把一个袋子递给她,袋子里装的是拖鞋和充电器,还有两本书,一本是她最近在看的小说,一本是育儿书。他装的时候很细心,把充电器的线绕好了用橡皮筋扎住,不会在袋子里缠成一团。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明早六点出发,现在不走,明天得堵在路上。后天更堵,大后天也堵,反正只要不走,每天都堵。”他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是认真的。

她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旗袍的脚,脚上是一双绣花布鞋,鞋面上绣着几朵淡粉色的蔷薇,鞋底是千层底的,踩在地上软软的,能感觉到每一颗小石子的形状。她又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真就这么走了?花没人浇水,灯也没关……”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犹豫,不是不想走,是习惯了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把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都检查一遍。这是她开店养成的习惯,出门前要检查三遍——水、电、门窗,一遍都不能少。

“林夏昨天来过,水电我都查了三遍。”他笑了笑,眼角那颗泪痣动了动,从眼尾向太阳穴的方向微微上移了一点,像一颗被笑容牵动的小星星。“你再站十分钟,我怕你回头又要拔草松土。你上次拔草拔了四十分钟,把那片地翻了三遍,我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他说着伸出手,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在等待什么东西落进掌心的姿势。

她终于笑了下,抬脚往车边走:“谁要拔草,那是新土,不能碰。”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臂蹭到了他的手臂,布料和布料之间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像两片树叶碰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夹克的布料,不烫,但很暖,像冬天里的一个暖水袋。

他拉开副驾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副驾的座椅被她调过,靠背的角度、座椅的前后距离,都是她习惯的位置。她不知道是他调的,以为是上次坐的时候留下的,但其实他每次送她回家之后都会把座椅调回原位,她来的时候再调到她习惯的位置。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她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车子启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慢慢变得平稳,像一只被唤醒的野兽慢慢安静下来。仪表盘的灯光亮起,蓝色的,柔和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后视镜里,花坊的招牌渐渐变小,先是从一个完整的牌子变成一个模糊的色块,然后变成一个小点,最后被拐角吞没,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路上车不多,天色由暗转深蓝。那种蓝色不是均匀的,是从天顶向地平线渐变的,头顶上是深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越往地平线越浅,变成一种灰蒙蒙的蓝灰色,像一块被洗了很多次的牛仔布。星星出来了,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但很亮,像有人在天上钉了几颗银色的钉子。她靠在座椅上,头靠着靠枕,靠枕是记忆棉的,会慢慢贴合她的头型,像一只手在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珍珠是光滑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手指间滑动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水珠在荷叶上滚动。他没开音乐,也没说话,只在红灯时侧头看了她一眼。红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红色的,把整个车厢都染成了淡红色,像在一间暗房里洗照片。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像在看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紧张?”他问。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点大,像是打破了什么。

“不是。”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就是……有点不真实。”她的手指从珍珠项链上移开,放在安全带的边缘上,用指甲轻轻刮着安全带织物的纹路,一下一下,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树影上,那些树影在路灯的光里一闪而过,像一帧一帧被快速翻动的胶片,每一帧都看不清,但每一帧都在。

他点头,像是懂。“我也是。做了三年手术没请过假的人,突然说要去玩七天,连值班表都替我填好假条的护士长都愣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很久没有休息过的人突然被允许休息时才会有的表情,不是高兴,是一种不太相信的恍惚。“她看着我,问我‘齐主任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量个血压?’我说我没事,就是想请个假。她说‘你?请假?你不是说手术室才是你的家吗?’我说‘我现在有另一个家了。’她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说‘行,我给你填,你走吧,别回来了。’”

她笑出声:“那你现在是逃班。”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心疼。她知道他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可能被叫回去做急诊手术。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永远装着一包咖啡粉,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闻的,说闻到咖啡的味道就能提神。她说你这是心理作用,他说有用就行。

“是度蜜月。”他纠正,语气认真,像是在纠正一个重要的概念错误。他顺手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然后关机。关机的过程很慢,先按住电源键,屏幕变暗,出现“关机”两个字,然后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屏幕彻底变黑,最后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把手机塞进行李箱夹层,行李箱在后备箱里,他放的时候专门拉开夹层的拉链,把手机放进去,又拉上拉链,确认拉好了才盖上后备箱。“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我只属于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前方的路,但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比平时低了一些,慢了一些,像一个人在念一段很重要的誓言。

她看着他做完这一串动作,忽然觉得心口一松,像是有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垂了下来。那根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绷上去的,也许是很多年前,也许是从她一个人撑起花坊的那一天开始的,也许更早,早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但它一直在那里,绷着,紧紧的,从来没有松开过。现在它松了,不是断了,是松了,像一根被调了很久的琴弦终于被调到了正确的音高,不再需要拧紧,可以发出它本来应该发出的声音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他们到了山脚下的民宿。天还没全亮,空气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水洗过一遍。远处的山脊线像剪纸一样贴在灰白的天幕上,线条锋利而清晰,山体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显现,先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越来越清楚,最后连山上的树都能一棵一棵地数出来。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有松脂的味道,有泥土被雨水浸透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潮湿的、略带腥味的气息。民宿是一栋两层的木楼,外墙是原木色的,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院子里种着几株绣球花,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几朵蓝色的、褪了色的残花挂在枝头,像一个不愿散场的聚会。老板娘打着哈欠开门,头发乱糟糟的,披着一件碎花睡袍,脚上拖着塑料拖鞋。她带他们上了二楼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阳光晒过之后留下的那种暖暖的气味。她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声“有事喊我”,就打着哈欠回屋接着睡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了一阵,然后消失了。

齐砚舟把行李放好,两个行李袋并排放在衣柜旁边的地上,一个灰色的,一个深蓝色的,肩带缠在一起,像两个靠在一起休息的人。他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进卫生间,牙膏、牙刷、洗面奶、剃须刀,每一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像在布置一个手术台。他回头见她正站在阳台门口,披了件外套,望着外头。外套是那件浅灰色的开衫,是她最喜欢的,穿了三年了,袖口的扣子换过一次,换的是同色的,但新扣子的颜色稍微深一点,仔细看能看出来。

“冷不冷?”他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搭在她肩上的时候几乎盖住了整个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开衫的棉布渗进去,像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肩膀上,暖意从肩头慢慢扩散,沿着手臂往下走,沿着脖子往上走,走到全身。

“不冷。”她摇头,声音很轻,怕打破了早晨的安静,“就是……没想到山里这么静。”她说的“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晰、很纯粹——远处有鸟叫,不是一种鸟,是好几种,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急促,有的悠长,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乐队,各奏各的,但合在一起意外地好听。溪水的声音从山涧里传过来,哗哗的,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是“沙沙”的,像绸缎被抖开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城市里都被淹没了,被车声、人声、机器的轰鸣声盖住了,但在这里,它们都浮上来了,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一个一个地浮到水面上,破开,发出很轻很脆的声音。

他从包里掏出相机,是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黑色的机身,银色的镜头,机身上有几道划痕,是用了很多年留下的痕迹。他调好模式,举起相机,取景框对准山谷,手指放在快门上,然后按下去了。咔嚓一声,快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响亮,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轻轻按下了镜头盖,不是真的按,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镜头盖,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别急着存进手机,先看一眼。”她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建议,不是命令,是一种分享,一种她自己在生活中慢慢学会的道理——有些东西不需要立刻被记录、被分享、被炫耀,只需要被看见,被记住,被放在心里。

他顿了下,把相机收回来,站到她身边。他没有收起相机,只是把它挂在脖子上,镜头朝下,像一个安静的动物在休息。他的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肩膀和她并排,之间的距离大概十厘米,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又不会碰到。

两人并肩站着,什么也没说。雾气从谷底漫上来,不是那种稀薄的、透明的雾,是浓稠的、乳白色的,像一锅正在煮开的牛奶,从谷底慢慢往上涌,缠着树梢,绕着山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树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漂浮在白色海洋上的一座座小岛。太阳在地平线白色变成淡黄色,从淡黄色变成金黄色,然后,像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推开了,太阳顶破云层,露出一个弧形的边缘,金红色的,像一枚刚从蛋壳里剥出来的蛋黄。光像倒水一样泼下来,不是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的,是突然之间,整片山林都被照亮了,从暗绿色变成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翠绿色,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每一滴露水都在闪烁。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里有雾气和阳光的味道,“眼睛记得更久。”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山林,但他的肩膀朝她的方向偏了一点点,偏得不多,大概一两厘米,但足够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个温暖的、坚实的依靠。

她侧头看他,他正好也转过脸,两人撞了个对眼,都笑了。她的笑容不大,但梨涡出来了,深深的,像两个小小的酒窝,里面盛着早晨的阳光和山间的雾气。他的笑容也不大,但眼角那颗泪痣往上移了,眼周的细纹聚拢又散开,像一朵花慢慢开放又慢慢合拢。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大概两秒钟,也许三秒,然后同时转回去,继续看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山林。那两秒钟里,有一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传递,不是语言,不是动作,是一种很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两根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不需要触碰,就能感觉到彼此的共振。

下山走到镇上,已经八点多。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大概十分钟,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木结构,灰瓦白墙,墙上爬着爬山虎,叶子已经红了,像一面面燃烧的墙。街边小摊冒着热气,油锅滋啦作响,炸油条的大叔把面团拉成长条,两头一拧,扔进油锅里,面团在滚油中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蓬松的油条。蒸笼的盖子掀开,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带着包子和馒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朵会移动的云。他们找了家面馆坐下,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桌上放着醋瓶、酱油瓶和一罐辣椒油,辣椒油的瓶子是旧的,标签已经看不清了,但瓶口用保鲜膜封着,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眯眯地走过来,问他们吃什么。齐砚舟看了看墙上贴的菜单,点了两碗当地特色的“金丝缠虎”。

“这能吃?”她看着那团黑乎乎的浇头,皱眉。浇头是用野菌和五花肉炖的,炖了很久,汤汁收得浓稠,颜色很深,像中药渣,但闻起来很香,有一股浓郁的菌菇味和肉香,混在一起,有一种野性的、原始的诱惑。

“当然。”他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动作很果断,像在做一个实验。面条在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表情瞬间凝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眉毛皱在一起,嘴唇抿着,喉结动了动才咽下去。他咽下去之后停顿了一秒,像是在回味,然后说:“嗯……挺香,就是味儿重了点。”他的表情和他的评价完全不符,表情说“这东西有毒”,评价说“挺香”。

她扑哧笑出声,笑声不大,但很真,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一点气声,像水烧开之前的那种声音。她也尝了一口,面条很筋道,有嚼劲,但浇头的味道一涌上来,她立马捂嘴,抓起茶杯猛灌。茶是凉的,灌下去的时候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像一条冰线。

“你骗人!”她呛得眼角冒泪,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翼流到嘴角,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湿痕。“这什么味儿,像药渣混了酱油!”她又咳了两声,咳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颊旁边。

“我那是为了给你壮胆。”他憋着笑,递上纸巾,纸巾是面馆自己裁的,粗糙的黄色草纸,叠成一个小方块。他的嘴角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忍笑忍的。“以后咱俩吃饭,必须互相试毒。你先吃,我观察,确认没事了我再吃。”他说着把面前的那碗面推到她面前,她瞪了他一眼,把面推回去了。

“那你得第一个上。”她擦着嘴,还在咳,但已经能笑了,“拿命试。”她说着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向他,纸巾团打在他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在桌子上。他没有躲,接住了那个纸巾团,放在桌上,用手压平了,叠成一个更小的方块,放在醋瓶旁边。

中午他们在溪边野餐。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有白色的、灰色的、淡红色的,被水流冲刷得很光滑,像一颗颗被磨圆的宝石。水声哗哗的,不大,但很密集,像无数个小铃铛在同时摇晃。毯子铺在石头上,石头是平坦的,表面被太阳晒得温热,毯子铺上去的时候会慢慢吸收那种温度,变得暖烘烘的。风吹得树影乱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毯子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斑,光斑随着风移动,像一群在跳舞的金色精灵。他从保温袋里拿出三明治、水果和两罐汽水,还有一小盒自制的低糖红豆糕。三明治是用全麦面包做的,夹着生菜、番茄、鸡胸肉和低脂奶酪,切成了三角形,用牙签固定住。水果是草莓和蓝莓,装在保鲜盒里,草莓的蒂已经摘掉了,蓝莓洗得很干净,盒底没有水。汽水是橘子味的,罐子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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