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旧闻(1/2)
吴洵一与沈鹤龄离去后,别院中又安静了两日。
周景昭将那只刻着“兰”字的银镯收进了锦囊,随身带着。陆望秋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是在有一回替他整理衣襟时,指尖轻轻拂过锦囊,低声道:“王爷,无论查到什么,妾身都在。”
周景昭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三日清晨,顾明远忽然登门。
他来得极早,天刚蒙蒙亮,别院的门房才卸了门闩,便看见这位杭州同知站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衣摆被晨露打湿了一片。门房慌忙往里请,顾明远却摆摆手,说不用惊动王爷,自己在堂屋坐着等便是。
周景昭起身后听徐破虏来报,匆匆披了件外袍便去了堂屋。顾明远正端着一盏热茶,茶盖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凑到唇边。他眼底有些青黑,像是一夜没睡好,又像是很多个夜晚都没睡好。
“舅父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事?”
顾明远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这是你外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
信封已经泛黄,纸边起了毛茬,显然是多年反复摩挲的结果。封面上没有字,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枚小小的私章——是顾雍的印章。
周景昭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外祖母什么时候交给舅父的?”
“隆裕十八年。”顾明远的声音有些涩,“你外祖母把我叫到床前,把这封信塞给我,说——‘若蕙儿将来问起那件事,你便把这封信给她。若她不问,你便替娘收着,永远不要拆。’”
他顿了顿。
“你母亲,从没问过。”
周景昭低头看着手中的信。隆裕十八年到如今,整整十四年。这封信在顾明远手中保管了十四年,他没有拆过。
“舅父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吗?”
顾明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知道。但猜得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像落在一段不敢触碰的往事上,“你外祖母临终前那几日,总是说胡话。有一回她抓着我的手,说——‘明远,娘对不住蕙儿。娘把那个孩子弄丢了。’我问她是哪个孩子,她又不说了,只是哭。”
“我一直以为她是病糊涂了。”
周景昭拆开了火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纸很薄,几乎透明,是那种极便宜的竹纸。他将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笔画还微微发颤——写这封信的人,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蕙儿吾女:
娘不知该不该写这封信。娘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已记不清多少回了。娘怕你看了会怨娘,又怕你不看,娘便将这桩心事带进棺材里。
你原本有一个妹妹。
你们是一对双生。你比她早出生半刻钟,是姐姐。她出生时小小的一团,哭声响亮,接生的稳婆说,这孩子壮实。娘抱着你们两个,心想这辈子再无所求了。
你们三岁大的时候,娘带你们去灵隐寺进香。人多,挤得很。奶娘抱着你,娘抱着妹妹。一错眼的工夫,怀里的孩子就没了。娘追出去,追到山门外,追到飞来峰下,追到腿软跪在地上。什么都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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