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三张名单(1/2)
“先安城,再算账。”
瞿通这句话刚落下,官衙前的梆子声又响了两下。
天还没亮透,可哈密城里却已经动了大半夜!
东街、南仓、官衙、水井、城门,全都插上了黑旗军的小旗。兵丁分队站岗,街口有刀盾兵,屋顶有弓弩手,门洞里还有短铳手轮着换火药。
城里的百姓不敢出来,可门缝后头,一双双眼睛都在看。
谁都知道,这座城换主了。
只是还没人知道,接下来谁会死,谁能活!
张度从官衙后院出来时,手里抱着一摞账册,身后两个书手各提一只木箱。木箱里装的全是旧官衙搜出来的路引、门牌、仓钥和轮值薄,还有几本封皮发黑的旧册子,上面盖着前朝卫所印,又被塔失的人添了几道胡文标记。
张度快步走到瞿通面前,抱拳道:“将军,第一批账册搜出来了。”
瞿通站在官衙大堂外,没有坐。旁边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压着砚台、笔、印泥和刚找出来的旧印信。几个书手跪坐在案后,袖子挽着,等着抄录。
瞿通看了张度一眼:“东西齐不齐?”
张度摇头:“不齐。”
“缺什么?”
“门牌还算全,仓钥少了两把,南仓副册少了一本,旧军册被撕过。轮值薄上有改痕,像是城破前几日才动的。”
瞿通脸色没变:“人呢?”
“旧官衙里的差役抓了二十三个,小吏九个,账房三个。还有两个说自己是烧火的,不过说不清衙门后院的暗门怎么开。”
何进正好从东街回来,一听这话,冷笑道:“烧火的会开暗门?那灶王爷都能当守将了!”
张度没搭理他,只看着瞿通。
瞿通道:“分开押。”
“已经分了。”
“谁认册,谁认印,谁认仓,谁认门?”
张度立刻回道:“认册的有四个,认印的一个,认仓的两个,认门的五个。剩下的都说自己只听差。”
何进哼了一声:“都说听差,坏事就没人干了!”
瞿通抬手,止住何进:“今夜不靠嘴定罪。”
他指了指案上的册子:“先把人分开。”
张度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立三张名单。”
瞿通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何进皱眉:“三张?”
瞿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张,塔失和外来兵残党。”
“第二张,本地旧贵族、城东城西各家主事。”
“第三张,商路头人、仓主、驼队掌柜。”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落在众人耳朵里。
张度反应最快,立刻对书手道:“取三张新纸!”
一个年轻书手赶紧从箱子里抽出纸,铺到长案上。
瞿通继续道:“外来兵残党是敌。凡持刀抵抗、随塔失夺城、劫仓害民者,先抓,先审,敢反抗就地斩!”
书手低头写,笔尖在纸上划得很急。
瞿通又道:“本地旧贵族,不许混抓。谁开门,谁递信,谁藏兵,谁给塔失粮草,都分开记。该赏的记功,该杀的记罪,不要一锅端。”
何进忍不住道:“将军,这帮人昨夜才倒过来,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再倒?”
瞿通看了他一眼:“所以才要列第二张,把他们放在一张纸上,一个一个记清楚。以后谁再翻脸,就不是糊涂账了。”
何进听完,点点头:“这倒是。”
瞿通又指向第三张:“商头不能全杀。”
何进刚想开口,瞿通已经提前看向他:“你不用急。商头贪,商头滑,商头该打!可哈密的驼队、仓路、商牌、外头水点,眼下还得从他们嘴里掏出来。杀光了,明日谁替你认路?”
何进把话咽了回去。
张度低声道:“将军说得是。商头要用,但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还能讲价。”
“所以列第三张。”瞿通道,“先分开,再审。谁递过消息,谁藏过货,谁帮塔失转过图,谁又在昨夜点火示好,全都分开。有功抵不了死罪,死罪也盖不了有用!”
这话直,也狠!
几个书手写得手心都冒了汗。
官衙前头已经押来一批人。
先是昨夜被抓的外来兵残党。他们大多披着半旧铁甲,有人身上还带着血,被捆着手,跪成一排。嘴里有的骂,有的喘,有的低头不动。
何进走过去,抓起其中一个人的头发,逼他抬脸:“这人昨夜在东街口带队冲过。”
张度看了一眼:“记第一张。”
书手立刻问:“姓名?”
那人冷笑,不答。
何进二话不说,一脚踹在他肩上:“问你姓名!”
那人咬牙吐出一串胡语。
旁边一个懂西域话的军中通事赶紧上前,听了几句后道:“他说叫阿里木,是塔失手下百户。”
何进眯眼:“百户?不小。”
瞿通在后头道:“记。”
书手写下:阿里木,塔失属下百户,东街负隅。
第二个被拖过来的是个瘦高外来兵。这人一上来就喊:“小的不是塔失亲兵,小的只是被裹来的!军爷饶命!”
何进冷笑:“被裹来的,昨夜还拿刀往老子的人脸上砍?”
那人急道:“小的只是守门,不敢不听令!”
瞿通问通事:“他说的是什么?”
通事翻了。
瞿通听完,淡淡道:“记第一张,标明待核。”
何进有些不解:“将军,这种人还待核?”
“他若只是裹来的,能问出塔失撤走的路线。他若撒谎,再杀不迟。”
何进想了想,服了:“行。”
第一批外来兵一个个被记下。
有人嘴硬,有人求饶,有人装听不懂。瞿通没有急着定处置,他只让书手记。
名字,身份,昨夜出现在何处,被谁抓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有没有同伙指认。
写到第十几个人时,官衙外头忽然有些骚动。
一名兵快步进来禀报:“将军,商头那边有人想出城,被巡街队按住了!”
瞿通眼皮都没抬:“谁?”
兵回道:“说是徐掌柜府上的账房,带着两个仆役,身上有路引和银票。”
何进一听就火了:“他娘的,才刚进城就想跑!”
张度皱眉:“带过来。”
不多时,三个人被押了上来。中间那个穿着青布长衫,脸上没有血,手指却抖得厉害。两个仆役各背一只小包,被兵丁踹跪在地。
青衫账房一见瞿通,立刻磕头:“将军饶命!小的是奉掌柜之命去查外头驼队,不是逃!”
何进上去就把他包袱扯开,里头滚出几锭银子、两张路引,还有一本小账册。
何进拿起路引,看了两眼,笑了:“查驼队还带一家老小的路引?”
青衫账房脸色惨白。
张度拿过那本小账册翻了几页,眼神顿时变了:“这是私账。”
瞿通问:“谁家的?”
“徐掌柜。”
张度又翻了几页:“上面记着南仓货数,还有几条驼道的分利。还有城破前三日给塔失中营送粮的数!”
何进脸色一沉:“这还不是通敌?”
青衫账房急得直哭:“不是通敌!是塔失逼的!不送他就抄家!小的只是记账!”
瞿通看着他:“徐掌柜在哪?”
“在,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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