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一场公审,先砍外来兵(2/2)
这时候,书手上前,手里捧着罪状,先冲瞿通一揖,再转身面向百姓,提着嗓子念。
“塔失麾下乱兵阿布都、阿合木等,夺城为乱,纵兵伤民,劫仓掠户,擅入官衙,私抄图册,罪无可赦!”
第一句念完,人群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先杀的是塔失的人。”
“不是咱们这边的。”
“昨夜递门的那几家没被拖出来……”
“闭嘴,你不要命了?”
书手没停,一条条往下念。
“阿布都,前月带兵入西街,劫商宅三户,伤人四口。”
“阿合木,昨夜冲南仓,纵兵抢粮,劫火油两车。”
“沙木儿,围官衙后院,擅入封库,私抄图册。”
“……”
一条条念出来,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最开始大家是怕,后来听着听着,胆子也大了点。因为他们听出来了,今天这刀不是随手下的。罪一条条摆着,人一条条对着,先砍的还是外头来的兵头!
人群里,不知谁先小声说了一句。
“先砍的是外来的。”
这话传得很快。
一传开,后头看热闹的人脚步都往前挪了挪。
军士见状,只拿枪杆往前一横:“不许越线!”
百姓又都停住,可眼神明显变了。
先前是躲着看。
现在是直着看!
官衙前,瞿通坐在案后,面无表情。
书手念完最后一条,退到一边。
瞿通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子。
“哈密昨夜换了旗。换了旗,不是换个名头就算完。”
“从今日起,这城里谁再拿刀劫户,谁再借乱掠货,谁再私动官仓、官档、图册,一样是这个下场!”
他说这话时,眼睛扫过的不只是跪着的六个人。
还有两边站着的百姓。
还有更远处那些躲在门后、窗缝里、铺子暗处看的人。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哭喊。
那几个跪着的外来兵里,有人开始挣。特别是那个会说汉话的阿布都,听到“私抄图册”四个字时,眼皮都抽了抽。
他忽然抬头,大声道:“我不是主使!我只是带路!真正拿图的人……”
话没说完,旁边军士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他重新踹跪下去!
瞿通看了他一眼,却没让人堵嘴。
“你想说什么?”
阿布都喘着气,眼里有求生的光:“我招!我可以招!”
人群里又是一阵低低骚动。
这是有人要临死前开口了。
可瞿通没接,只是淡淡道:“该你招的时候,你没招。现在想招,是因为你怕死。”
阿布都急了:“我真知道图去哪了!”
“知道的人多了。”瞿通语气平淡,“你不值那条命。”
这句话一落,阿布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嘴还想再说,可瞿通已经摆了摆手。
“行刑。”
这两个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立在一旁的刀斧手立刻上前。
不是五花八门的刑具,就是明刀!
就是当着全城人的面,一刀一个!
那个刀疤百户第一个被按着脖子压下去。他先前还想硬撑,真到这一刻,眼里也闪了一下。可已经晚了。
刀起!
头落!
血一下溅出来,溅在官衙前那层沙子上!
人群里有妇人低呼一声,捂住了嘴。有几个孩子吓得往后缩,被大人一把按住。
第二个!
第三个!
接着是那个阿布都。
阿布都这时已经完全扛不住了,拼命想回头,嘴里还在喊:“我招!我招!”
没人理他。
刀下去的时候,他那句“我招”断在半截里,后头什么也没剩。
六个人。
不快不慢。
一刀一刀下去!
官衙前静得只剩刀落和血滴的声音。
等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围观的人已经没人再敢吱声。连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也都把脖子缩了回来。可眼神没躲,因为他们都看清了。
黑旗军不是来做样子的。
不是昨夜打完,今天就能坐下来和大家笑着说话。
这刀是真刀!
这规矩,也是真规矩!
瞿通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六具尸身,又扫了一眼官衙外的人群。
“把头挂起来。”
“官衙外三颗,南仓口两颗,西门里一颗。”
这安排更狠。
不是全挂一处,而是分着挂。
让全城都知道!
军士立刻应命,有人去提头。
围观的百姓这时才开始往后退。可退归退,嘴里已经有人低声在说。
“真先砍的是塔失的人。”
“我还以为今天先拿递门的那几家开刀。”
“那几个外来的,死得不冤。”
“谁让他们前阵子乱抢。”
“昨夜那火,也八成是他们搞出来的。”
传着传着,原本压在城里人心头的一股惧意,开始慢慢变了味。
不是不怕了。
是怕里头,多了一点能喘气的感觉。
因为至少他们看见了,眼下这位新来的主将,刀先落在哪,是有数的。
张度站在一旁,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他转头看向瞿通,低声道:“将军,这一下,城里人心该稳些了。”
瞿通看着官衙外渐渐散开的人群,没立刻应。过了几息,他才道:“稳一半。”
张度一怔。
瞿通继续道:“他们现在松口气,不是因为服了,是因为刀先没落在自己脖子上。这口气一松,后头就该有人觉得,自己还能讲条件了。”
张度一下就听明白了。
百姓看见先砍外来兵,会觉得新军不是乱杀。可城东那些老爷、商头、账房、旧差役,看见这一步,未必只会怕。
他们还会算。
会算自己有多少本钱,能不能趁这个空档,给自己争个轻点的下场。
这时候,官衙前忽然有个老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不是被押的人。
是围观的百姓。
他年纪大,跪得很慢,头却磕得很响。
“军爷!”
“昨夜我家小孙子差点叫那帮乱兵砍了……”
“今日……今日多谢将军给咱们做主!”
他说完,又重重磕了两个头。
这一跪,让周围不少人都愣住了。军士下意识看向瞿通,等他示意。
瞿通看了那老汉一眼,只道:“起来。”
老汉不敢起,还是趴着。
“起来。”
瞿通语气重了些。
老汉这才手忙脚乱爬起来,退回人群里,嘴里还在念叨谢恩的话。
这一个头磕下去,周围人的脸色更复杂了。
有人低头。
有人看向那六颗还没挂起的人头。
有人悄悄往官衙方向又多看了几眼。
瞿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大堂。
刚坐下,外头就有亲卫来报。
“将军,六颗首级已分路送去悬挂。”
“好。”
“还有,城里有不少百姓在打听,官衙后头是不是还要继续拿人。”
瞿通端起手边的茶盏,沾了下唇,又放下。
“告诉人问,就说今日只审外来乱兵。”
亲卫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放话。
今天只审外来乱兵。
那明天呢?
后天呢?
谁都不知道!
可城东和商头那帮人,一定会先听见。
“属下明白。”
亲卫退下后,张度才压低声音道:“将军,这话一放,城东那位,商头那几家,多半坐不住。”
瞿通嗯了一声。
“我就是要他们坐不住。”
“今日这刀先砍外来兵,是给百姓看的。接下来谁先来跪衙门,谁先递账,谁先送人,那才是真正的第二步。”
张度点点头。
他知道,今天这场公审,不只是结束。
还是个开头!
外来兵的人头挂起来了。
城里那些真正会算账的人,也该动了。
瞿通伸手,把案上的第二张名单和第三张名单慢慢摊开。
上头的名字一个个写得很清。
城东老爷。
城西几户。
周掌柜。
徐掌柜。
还有一些管事、账房、掮客。
外头六颗头刚挂上去,这两张名单上的人,今晚怕是一个都睡不踏实。
瞿通手指落在名单上,轻轻敲了两下。
“来吧。”
“我看谁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