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踩着灰走(1/2)
“咔哒。”
脊椎灵械接口深处,一声微响,像锈蚀齿轮被活体咬合。
苏晚照脚底还踩着燃烧的族谱残片,焦糊味未散,寒意已从接口炸开,直冲天灵。
她低头,左臂鳞痂未裂,却正无声隆起一道弧形压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骨缝里顶出来,要替她长出第二颗牙。
这痕迹太眼熟了。
和刚才井底那声撕心裂肺的魔胎啼哭,在频率上达成了某种恶心的共振。
每一次啼哭,那压痕就往下深陷一分,像是要隔着皮肉,在那根号称“永不磨损”的机械脊骨上咬出一个洞。
“这就是你的后手?”苏晚照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左手反手一抽,断脉刀带出一串血珠。
没有任何犹豫,刀尖直接挑开了左手腕上那道还没愈合的旧疤。
皮肉翻卷,露出的不是红肉,而是”。
可此刻,原本流转着金色微光的脉络图上,三处关键的节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被滴进了浓墨的清水,那些黑色的丝线正顺着血管,疯狂地往心脏方向钻。
“你以为烧了碑,就能毁了它?”
不远处,那个守碑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此时的他半张脸还是清秀少年,另半张脸却已经烂得能看见牙床。
就在刚才,他完好的右眼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黑色的血珠子没落地,反倒像是铁砂遇到了磁石,噼里啪啦全都砸进了那堆还没散尽的碑灰里。
碑灰蠕动起来,那场面简直比尸变还令人反胃。
灰烬聚拢,瞬间捏出了十二个巴掌大小的祠堂模型。
那守碑人像是饿了几百年的恶鬼,抓起其中一把就往嘴里塞。
随着他喉结每一次艰难的滚动,那十二个小祠堂的顶端,竟然齐刷刷地亮起了一盏盏豆大的命灯。
灯火摇曳,映在墙上的影子里,全是苏晚照。
襁褓里的、蹒跚学步的、第一次拿解剖刀的……那是她的一生。
唯独缺了一盏。
那是七岁那年,她在苏家石台假死的那一夜。
那盏灯的位置,黑漆漆的,像个被挖掉的眼眶。
“你烧掉的,从来不是束缚。”守碑人满嘴黑灰,牙齿间全是那些“祠堂”的残渣,嘶声道,“那是唯一能镇住这魔胎的笼子。笼子碎了,它饿了。”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焚心童猛地弯下腰,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干呕。
“噗噗噗——”
像是机关枪扫射,三百片带着血丝的纸钉从他嘴里喷射而出。
每一枚钉子都薄如蝉翼,却带着足以切开金石的锐气,直指苏晚照的后颈死穴。
“老板低头!”
沈砚那只完好的手里匕首翻飞,只有那一瞬的本能反应,匕首柄精准地磕飞了最前面的两枚。
当啷两声脆响。
剩下的二百九十八枚纸钉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它们没有进攻,而是在空中迅速排列组合。
苏晚照眯起眼。
那图案她太熟了。
那是她五岁那年,被逼着在祠堂跪了一整夜,用稚嫩的手指蘸着朱砂,一遍遍描摹的《九脉归源图》残卷。
这哪是什么攻击,这是在明抢。
空中的阵图里,“心脉”那一块原本是空白的。
可现在,那块空白处正在缓缓渗出墨迹。
与此同时,苏晚照脑子里突然一空。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书架上的一本书被人凭空抽走了。
她明明记得母亲给她梳头时,木梳划过头皮的力度,记得母亲哼的那首曲子的调子。
可就在这一秒,她想不起来了。
无论怎么用力回忆,那个梳头的画面里,母亲的手势都是模糊的,那把梳子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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