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未尝魔王(感谢盟主十一男80)(2/2)
张来福点点头:“阎帅和乔帅就用这招,把自己的将领派过去了,把兵也派过去了,名声还被他们赚了。
他们假装打了一场仗,阵亡了三个标统,这场假仗就变成真仗了,别人就算怀疑,也说不出口,毕竞人命关天,两位大帅这边都拚到见血了。”
“这三个人一个姓夏,一个姓雷,一个姓曾,也没有姓任和姓楚的。”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肯定得改名换姓。”
“不能吧?”孙光豪又把这三个人资料拿在手里看了下,“这三个人没立过什么大功,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在大帅手底下干得好好的,非逼他们改名换姓去当土匪,他们能答应吗?”
“肯定不想答应,但大帅这边也给足了好处,他们之前都是做标统的,现在到了锁江营,有两个做了协统,至于剩下那个为什么没做上协统,这事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在锁江营,无论标统还是协统,一家老小全都跟着享福去了。
给他们升了官,还给了个肥职差,平时基本不用打仗,油水大把大把的有,有这种好事,你觉得他们能不答应吗?”
孙光豪眼睛亮了:“这是沈大帅给咱们送来的情报,沈大帅专门帮咱们做了侦查?他这个人还挺会办事的!”
张来福纠正了孙光豪的说法:“大帅这是给予了我们有力的帮助和支持,这是大帅对我们的信任和器重!”
一只老鼠,蹲在桌子旁边,冲着张来福用力地点点头。
它转眼又看向了孙光豪,双眼之中略带寒光。
张来福仔细翻看着沈大帅送来的情报,一些标统、营管带,队官的资料都在其中。
其中包括姓名、手艺和层次,还介绍了他们参加过的战斗,取得的战果和一些特殊的作战习惯。张来福拿着这些资料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又多了两分胜算。
接下来就要看战术第一步能不能顺利执行。
他为李运生准备了一只船队,让李运生把第一批糙粮运往三河口。
黄招财给李运生准备了一面铜镜和两根蜡烛:“这蜡烛千万省着点用,我找了窝窝县最好的烛匠,就炼出来这两根。”
张来福叮嘱李运生:“糙米一次不要给太多,慢慢拖着他入局,千万不要操之过急,觉得状况不对,就立刻回来,事儿办不成没关系,你能平安回来就行。”
李运生笑了:“这话还用你嘱咐我,好像我比你鲁莽似的。”
张来福又拿了一份资料交给了李运生:“这个人叫罗生桐,去锁江营之前是个队官,你要借身份,最好从他身上借。”
三河口,彦宏米店。
掌柜的岳雁宏给李运生倒了杯茶,客客气气地问道:“罗老板,您平时都在哪发财?”
李运生化名罗生金,给彦宏米店送来了五万斤糙米。
这五万斤糙米对彦宏米店非常重要,岳雁宏也对这位罗老板非常热情。
李运生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以前我在绫罗城做生意,虽说没什么名气,但日子也过得下去,后来绫罗城遭了灾,我在乡下采买粮食,躲过一劫,可这日子真快过不下去了,手里没有半点余钱,眼下这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了。”
岳雁宏笑道:“罗老板,这话说得太虚了,你身上这气度都和别人不一样,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肯定还留着不少家底儿。”
李运生摆了摆手:“家底儿都折在绫罗城了,手下还有几十口子人等着赚钱养家,我这边实在发不出工钱,手上也就剩下乡下那些存粮了。
远的地方不敢去,近的地方要货又太少,算来算去,我这运费实在搭不起,在报纸上看见您这边要的货多,我这才过来挣点救命的钱。”
岳雁宏又给李运生添了杯茶:“罗老板,那您算来对地方了,米我看了,成色还不错,如果还有这样的米,再送来个几十万,我也吃得下,只是你开的这个价钱差了点意思。”
李运生微微皱眉:“岳掌柜,这个成色的米要这个价钱可不贵了,比市价可低了一成。”
他开的价码确实不高了,主要是为了跟岳雁宏套上这层关系。
但岳雁宏这边收糙米,主要是为了帮江生米店平账,价钱压得越低,这账平得就越快。
“罗老板,您以前应该没来过三河口做生意,多来几回您就明白了,您上街边看看那些摆摊卖绸布卖瓷器的,谁家敢按市价在三河口出货呀?这的价钱就是低!”
李运生心下暗骂了一句:岳雁宏这王八蛋真不是东西。
三河口那边卖的东西确实便宜,但他们卖的是南地送往西地的特产,这些人都是因为交不起买路钱,被迫就地出货,哪有几个卖粮食的?
岳雁宏拿这个路数往卖粮食的生意上套,这不就是欺负外地人不懂行情吗?
这个人是真贪,但他贪,对李运生来说是好事儿。
“岳掌柜,那您开个价,您觉得什么价钱合适?”
“罗老板,我看得出来您也不容易,我在米行做了几十年的生意,最懂咱们这行人的苦处。能做成这桩生意,也是咱们的缘分,要不这样,按您给的价钱,再往下压两成,咱们就把买卖给定了。”
李运生闻言,脸颊一阵哆嗦,疼得就跟在割他的肉似的。
“您的意思是八折?”
“对,八折!”
“您是就要这一批货?还是后边的货都要了?”
“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吗?再有几十万斤我也吃得下,就看您这边有没有这份诚意。”
李运生一咬牙一跺脚:“行,就听岳老板的,再压两成。”
生意成交,岳雁宏挺高兴,请李运生喝了顿酒,推杯换盏,两人开始称兄道弟。
又过两天,李运生把第二批粮食送来了,还是五万斤,依旧是原来的价钱。
岳雁宏觉得送少了:“罗老弟,你一次就送五万斤,不折腾吗?你多送一点,也省点路费呀!”李运生面带愧色:“岳大哥,实话告诉你,粮食我还有不少,我就怕你不收了,要是都留在三河口这,那我老底不得赔光了?”
岳雁宏不高兴了:“老弟,咱俩还是没交透,我不都跟你说了吗?你来多少我吃多少!咱俩今晚上还得接着喝酒,喝透了就好了。”
又喝一顿酒,两人关系又近了不少。
再过几天,李运生带了个船队,一共运来了二十万粮食。
这可把岳雁宏高兴坏了,带着李运生去了醉烟楼,喝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李运生结了账,送岳雁宏回家,到了家门口,岳雁宏请李运生进门喝杯茶。两人边喝边聊,李运生提起一件事:“岳大哥,你和锁江营那边人有联络没?”
岳雁宏一愣:“兄弟,问这个做什么?”
李运生赶紧解释:“我有个堂弟叫罗生桐,以前在乔老帅手下当兵,做到了队官,后来跟着他们标统去锁江营打水匪,人就没回来。
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谁也没想到,就这两天,他往家里写信了,不光写了信,还寄了钱,说他人在锁江营,这人还活着。
他爹娘想他,眼睛都快哭出血了,老两口子想到锁江营去看看儿子,岳大哥,这事不知道你有门路没?岳雁宏摇摇头:“兄弟,这事你可别想了,我不知道你那堂弟怎么把信送出来的,他敢写信,这都算坏了规矩,你知道吗?
锁江营是什么地方?哪能随便让人进?别说那老头老太太,就是你想进去一趟都费劲。”
费劲!
那就是有办法。
李运生赶紧说道:“岳大哥,要是老头老太太真去不了,那就让我去一趟,我只要见了人,回去跟老头老太太说一声,他们心里也就踏实了。”
说话间,李运生掏出两根金条,塞在了岳雁宏手里。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做点生意本来就不容易,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岳雁宏往回推。李运生硬往手里塞:“岳大哥,拜托你了,只要让我见上一面就行。”
岳雁宏叹了口气,掂了掂手里的金条:“老人家也不容易呀,这么大岁数了,冲着咱哥俩的情谊,我怎么也得帮你一把。
你那位堂弟是乔老帅手下的人,那他肯定是南营的人。”
李运生点点头:“南营,就是南营,他信里说了,他在南岸当差。”
岳雁宏捋了捋胡子:“南岸那边事还好办点,再过个十来天,会有船往南岸运粮食,江生米店那边得派几个人跟着过去交货结账。
平时他们一般都派五个人去,我这边也得跟一个人去,跟一个也是跟,跟两个也是跟,多跟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就安排人带你上船。
可到了锁江营之后的事,我就管不着了,下船之后该怎么找人,该怎么问事,该怎么打点,你得自己想办法。”
“多谢岳大哥,您可是恩人,您可帮了我大忙了!”这一句感谢,是李运生的肺腑之言。
岳雁宏确实帮了大忙,战术第一步,成了!!
李运生又喝了两杯茶,赶紧起身告辞。
回到客栈,他掏出铜镜,在镜面上涂了一层蜡,在蜡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了这行字,李运生点燃了一张符纸,把镜子上的蜡都烤化,烛油随着纸灰在镜面上消失。李运生坐在镜子旁边,静静等着消息。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黄招财听到铜镜哢哢作响,看到镜子上模糊的文字,仔细辨认了半晌,赶紧去找张来福。
“运生那边得手了,十来天后有船去锁江营,咱们这边也该行动了。”
张来福点点头:“按之前定好的计划动手。”
李运生在三河口待了十三天,期间又给彦宏米店送了二十万斤糙米。
当天晚上,岳雁宏带着李运生和自己的账房先生,一起去了江生米店。
江生米店的掌柜江培川从来没见过李运生,还特地问了一句:“这人谁呀?”
岳雁宏赶紧介绍:“这是我新招的账房先生,做事挺机灵的,这次跟着去一趟,学学规矩。”江培川还靠着岳雁宏帮他平账,这事也不好多问。
等上了船,账房先生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声叮嘱李运生:“罗老板,等到了锁江营,你找你的人,你忙你的事,明天一早咱们返程。
粮的事还有账的事,你就别多问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我自己处置就行。”
李运生心里明白,彦宏米店在这些糙米里还有抽成,账房先生本人在这里也有油水。
这些事儿和李运生没关,李运生抱拳道:“您放心,我自己的事还不一定办得完,别的事情我肯定不掺和。”
船开了两个多钟头,账房先生去了趟茅厕,回来再一看,那位罗老板人不见了。
他去哪了?
他可是生意人,该不会跟船上的人扯什么生意上的事吧?
这船上可都是锁江营的人,生意上的事情扯多了,可对大家都没好处。
账房先生着急,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又跑到仓库里找,各个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位罗老板。他能不能去了船长室呢?
账房先生在船长室门口转了一圈,也不敢往里进,这艘船船长脾气有点大,一旦打搅到人家也不太好。船长没在船长室,他在舰桥待着,嘴里叼着烟卷,在椅子上半躺半坐,就快睡着了。
这条路跑了几百回,船长就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走到哪了,之所以来舰桥打盹,是因为他当了大半辈子舵手,在这睡得特别踏实。
船长半梦半醒,忽听掌舵的叫人招呼了一声:“船长,好像有艘船一直跟着咱们。”
“什么船?”船长没太在意,可能是有商船要往西边去。
掌舵的很紧张:“雾太大,看不清楚,但这艘船跟了咱们好一会了。”
船长一惊,赶紧跑到后窗看着,雾气之中确实有一艘船,影绰绰地在后边跟着,好像越来越近。看这个头可不像是寻常商船,这片河道附近没有这么大的商船。
船长正要下令全员戒备,忽听耳边响起了一阵铃声。
“你身之气压胸膛,你血之路已变凉,骨节一寸一寸紧,筋络一条一条僵。
封你舌,不得声,封你口,不得响,话到喉头不得说,声在胸中不得扬。
封你脚,难举步,封你手,难举掌,双腿如陷烂泥沼,身上似挂大铁梁,叮当叮当叮叮当!”船长和掌舵的说不出话,擡不起腿,手在身边垂着,动动手指头都觉得有千斤重。
掌舵的嘴角颤动了一下,身后那艘船追近了,那船上有不少火炮,是一艘好大的战船。
船长也知道那是战船,吓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战船从哪来的?
黄招财站在战船的船头上,下了第一道命令:“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