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山花烂漫的时节(1/2)
清澈的小河旁。
周奇弯下腰,一脸笑容道:“大娘,我们是部队出来巡诊的,我是卫生员,我给您检查一下身子。”
端起一旁的印着红色锦鲤的铁瓷盆,李镇山也是挂着阳光般的笑容的道:“老人家,我来帮你洗衣服,你先歇一歇。”
“使不得,使不得。”
白发老妇看着清瘦,但是人很精神,很像一位退休了的老教师,她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色布衣,起身,擦擦手上水渍,连忙摆手。
“吴阿姨,让他忙吧。”
老傅走向前,扶着吴阿姨:“咱们先进屋坐会,我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来看您了。”
吴阿姨:……
“小傅,你也要退伍了?”
老傅点点头。
吴阿姨摇摇头,拿起一旁凳子上的收音机。
“时间过的真快啊。”
“这两位年轻人,是你带的兵?”
老傅点点头。
吴阿姨就叹道:“你们啊,每一次走的时候,都要带着新的孩子们来看我。”
老傅就笑道:“有些人不认您这位烈属,我们得认,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李镇山和周奇:……
什么叫有些人不认您这位烈属,我们得认?
老傅同志,你刚才没说实话啊???
进了屋。
屋里很整洁,墙上挂着庄严的画像,就是上世纪普通哨所的样子,一张木桌上放着俩个滕蔓水瓶,几张椅子,别无他物,卫生都打扫的很整洁,连个人物品都没有放入。
吴阿姨拿着一个装着瓜子的布袋从内屋走了出来:“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这是前面我自己的种的南瓜,瓜籽留了下来。”
老傅赶紧站得笔直,从吴阿姨手里接过灰色布袋,南瓜籽炒制过后的特殊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周奇放下医疗包,取出血压仪,听诊器。
看了眼整洁的屋里,对吴阿姨的整理出来的内务,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吴阿姨,您先坐,我给您先测个血压。”
吴阿姨微笑着点点头,就熟练的把手抬起,放在了桌子上。
屋外李镇山洗完衣服,拿起衣架,晾晒好,这才擦擦手,进了屋,看这简单而整洁的屋内,也是惊了一下,这可是一位独守老人啊……
周奇放下听诊器后,又开始为吴阿姨把脉。
李镇山只好安静的坐在老傅一旁,老傅把桌上的南瓜籽往他面前推了推,李镇山见南瓜籽香味扑鼻,粒粒饱满,也不做作,直接就伸手抓起一把,嗑了起来。
把脉时间就漫长了一点。
收完手。
周奇笑着道:“吴阿姨,身体好着哩。”
吴阿姨收回手,把衣袖顺了下去,笑着摇摇头:“上次五保户体检,医生说我肝硬化晚期了。”
周奇:……
“绝对是庸医!”
吴阿姨却还是笑着道:“你这小伙子啊,不用安慰我,到了我这个年纪,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吴阿姨起身:“你们先坐一下。”就走进了内屋。
没一会,她捧着一沓充满岁月感的笔记本走了出来。
一沓各色各样的笔记本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没有人,只有一处背景空空如也的青砖哨所,哨所旁有一株小树苗。
李镇山和周奇一看,心中惊讶道,不就是这里吗?
吴阿姨坐下后,眼神就黯然了几分。
“当年青山寄给了我这张照片。”
“他说这是他守着的哨所,他种下了一棵桃树,等桃花开的时候,就探亲回家,与我结婚。”
“这是他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辗转周折,我找到了这里,但是这里只剩下这处哨所,照片上,青山种下的桃树苗也没有了。”
“村里人说,这里当年来了一支寻找石油的部队,到处挖坑,他们都不能靠近,最后好像没有找到石油,某天夜里,发生了爆炸声,几十里外的村里人都听见了的,等第二天他们赶来时,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这个无名哨所。”
“后来,青山家里接到了他因公殉职的通知书,说是在边境线遭遇了敌袭,英勇作战,却不幸被流弹击中。”
“青山写信说这里是他守着的哨所,他走了,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所以我代替他来把这里守着。”
听吴阿姨说到这里。
李镇山和周奇立马起身,缓缓抬手,庄严的敬了个军礼!
现在可以确定,这里就是那时候龙剑部队的工程部队,过来修的龙剑起飞阵地或者秘密基地了,因为作战牺牲,不会用因公殉职这四个字,只有龙剑部队那些秘密牺牲的,才会为了身份保密,不会使用牺牲两字,改成因公牺牲,这样就评不了烈士,因为评烈士是需要真实且严格的牺牲过程证明,那样就会暴露一些不能说的事情。
而吴阿姨毕竟那会和青山只是恋爱关系,不是正式过门,程序正义上的妻子,所以这个军属的身份真没法给予的。
难怪老傅会说,他们不认,我们得认!
吴阿姨看着敬礼的李镇山和周奇,眼神很是复杂。
沉默片刻。
“你们坐吧,明年山花开的时候,我就不在了。”
“小傅能带你们来,想必是信得过的人。”
吴阿姨看了眼桌子上的笔记:“这个你们带走吧。”
“青山和我当年都是龙华大学的,那年他踏上入伍的火车,与我说一辈子就要隐姓埋名了,我说我会等他一辈子,他做到了一辈子隐姓埋名,我也做到了等他一辈子。”
“我们都是都是学土木工程的,所以我是知道他在做什么,为国铸剑,为咱们龙国真理弹筑巢的那群人。”
“村里人说的那晚爆炸声,其实不是什么挖石油,也不是工程事故,是他们炸毁了大门,掩埋了一切,这里是很多人的心血,我代替青山守着这哨所,其实这些年,一直在绘制一些图纸和资料的,你们不来,我也要把这些上交国家的。”
吴阿姨看看李镇山和周奇。
“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我看得出来,你们与其他人不一样,小傅这样的老兵,其他人会很敬畏的,你们没有。”
李镇山双手摁在膝盖上,深呼吸一口:“吴阿姨,您请讲。”
“我死后,能不能帮我找到青山牺牲的地方,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吴阿姨目光清澈:“恳请你们能答应我。”
李镇山手在膝盖上紧紧的抓着,眼眶顿时就红了。
周奇也是一样,眼眶瞬间泛红。
老傅则是把头扭向一边。
李镇山咬着牙,最终重重一点头:“吴阿姨,我答应您,我有办法找到青山同志的。”
得到李镇山的承诺,吴阿姨心中某些东西仿佛瞬间释怀,脸上也舒缓开了。
想了想,吴阿姨又似回忆的道:
“那会因为珍山岛争夺事件,北匈国在北方大军压境,国战一触即发,很多队伍就连夜秘密拉去了北疆,青山他们就是这样炸毁了这处秘密基地的大门,匆匆北上。”
“珍山岛争夺,我们消灭了北匈国制造事端的一个营。”
“最后事件虽然平息,但是北匈国吃了亏,咽不下那口气,后面还是在咱们北疆制造了一次事端,用航天运载器摧毁了我们边境线上正在建设的一处秘密基地,他们说是起飞试验失败,落入了边境线,深表遗憾和自责,而我们这边也不能说那里是在修建秘密基地,只能咽下这口气,双方心知肚明,最后都只能不提那事了,这一切就埋入了历史长河,我想青山应该就埋在那里,与他一起长眠的,应该还有很多人,至少一个工程团无名之人。”
吴阿姨看了眼李镇山。
“你不用想着为他们正名,我也不希望你为他们正名,如果能找到,带我过去,把我的骨灰埋在那里就行了,我只想离他近一点。”
李镇山低着头,紧握了一下拳头,心中憋着一口闷气,久久无法释怀。
吴阿姨说的事情,有一次在家属院吃饭,谈到他们龙剑部队到底有没有整建制的作战过,李镇山听老赵班长提起过。
在与树国的南域战斗之前,龙国是援助过树国抵抗漂亮国,那时候就有工程部队过去帮忙搞基建,后来树国在北匈国的扶持下,为了交投名状,就反向对龙国搞起了摩擦,于是南域战斗打响,驻云沐府,岭南府的龙剑部队,其实都有随大部队作战的经历,只是那时候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只认为是常规陆军的兄弟。
而吴阿姨说的边境事件,李镇山也是知道的,作为钥匙,他有很多内参查阅权限,上世纪某年某月,北疆边境某处施工,发生塌方……
安全事故倒也罢了,偏偏那次事故牺牲的人里,有那一代的钥匙成员,这就很蹊跷,所以他印象很深。虽说历代钥匙都喜欢乱跑,但是跑到在建工程,亡于安全事故的,仅此一位。
当下吴阿姨这么一提,李镇山立马就想通了,那很可能不是安全事故,而是队伍连夜掩埋此地,立马北上,一但北匈国发起真理弹打击,工程部队要配合他们核爆步兵,背着真理弹越过边境线了,那会的龙剑航天运载还没有现在的水平和数量,只能依托人力,这也是他们钥匙的使命,不然那位钥匙成员,不会那么巧合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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