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如眉经商悟新道（2/2）

她顿了顿，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声音渐渐变得坚定：“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利，当取于社会，亦当用于社会。此番若非边关将士用命，若非朔风关屹立不倒，我柳家又何来这安稳行商的环境？更遑论这官盐之利？我想……或许真正的‘商道’，不该是唯利是图的巧取豪夺，而应是‘通有无，调余缺，利民生，固国本’。”

“通有无，调余缺，利民生，固国本……”沈清漪细细品味着这十二个字，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如眉，你能有此悟，当真难得。这已非寻常商贾之见，近乎于古之‘陶朱公’的胸襟了。”

柳如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脸红：“姐姐谬赞了，我不过是有些粗浅的想法。具体该如何做，还需仔细筹谋。”她看向沈清漪，眼神恳切，“沈姐姐，你精通医术，深知民间疾苦。依你之见，我柳家商会，除了依约分出三成盐利抚恤朔风关将士家属外，还能做些什么，才能真正配得上这‘义商’二字？”

沈清漪见她并非一时感慨，而是真心求索，便也认真思考起来。她沉吟道：“民生多艰，尤其在灾荒战乱之后。如眉你若真有心，或可从这几处着手：其一，可在清河乃至北地各州县，设立‘平价药铺’，聘请坐堂医师，以成本价或更低价格售卖常见药材，救治贫苦；其二，可资助县学、乡学，为寒门学子提供笔墨纸砚，甚至设立‘励学基金’，助其完成学业；其三，商会行商四方，消息灵通，可协助官府平抑粮价，在青黄不接或灾年时，开放粮仓，以平价售粮，稳定民心……”

柳如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姐姐说得是！这些事，看似投入巨大，收益微薄，甚至可能亏本，但若能惠及一方百姓，其长远之利，又岂是金银可以衡量？这才是真正的‘固国本’啊！”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还有！商会遍布各地，人手众多，亦可协助官府留意地方治安，传递些非机要的民生信息。若能建立一套更有效的民间信息网络，或许……或许下次再遇到类似朔风关被封锁的情况，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渠道传递消息，不至于如此被动！”

她的思路彻底打开，不再局限于传统的买卖经营，而是将商业行为与社会责任、甚至与国家安危联系了起来。

就在这时，陆明渊处理完公务，也信步来到后院，恰好听到了柳如眉最后这番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欣慰，开口道：“好一个‘通有无，调余缺，利民生，固国本’！如眉，你能悟出此道，实乃清河之福，百姓之幸。”

柳如眉见陆明渊过来，连忙起身，有些赧然道：“墨卿哥哥，我只是……胡思乱想罢了。”

“绝非胡思乱想。”陆明渊正色道，“商通天下，其力巨大。若能引导得当，确可成为安定地方、富强国家的重要力量。你既有此心，他日柳家商会，或可成为‘儒商’典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得到陆明渊的肯定，柳如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墨卿哥哥，沈姐姐，你们放心，我柳如眉，定不会辜负这‘义商’之名，也不会辜负……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为柳如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那个曾经只知争强好胜、一心扑在生意上的富家小姐，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蜕变。她的目光不再仅仅盯着账本上的数字，而是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以及生活在这片天地下的万千黎民。

经此边关生死，柳如眉终于悟出了属于她的，也是属于这个时代应有的——新商道。这条道路，以“义”为基，以“民”为本，虽道阻且长，却充满了更加深远的意义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