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飞书骤至乱心曲（2/2）

玲珑将纸条上的话复述了一遍，并补充道：“小姐说，笔迹陌生，来历不明，但她担心家中真有不测，已决定带着奴婢，即刻启程，先行回京。”

“什么？先行回京？”雷震率先嚷了起来，拐杖一顿，“这怎么行！京城现在什么情况？那信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姑娘家路上多危险！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陆明渊抬手止住了雷震的喧哗，他看向玲珑，目光锐利：“清漪她……决心已定？”

玲珑点了点头：“小姐说，大人身负皇命，干系重大，不能因她的家事耽搁。她与奴婢轻车上路，或许更快更稳妥。”

陆明渊沉默了片刻。他理解沈清漪的担忧，那封匿名信的出现太过蹊跷，时机也太过巧合，就在他即将携“证据”入京这个风口浪尖。这背后，很难说没有靖王或者其他敌对势力的影子。目的是什么？分化他们？以沈清漪为质？还是真的沈府出了变故，有人借此通风报信？

无论哪种可能，让沈清漪独自回京，他都无法放心。

“雷震，”陆明渊沉声开口，“你立刻去挑选四名最机警、身手最好的弟兄，要绝对可靠之人。”

“大人？”雷震一愣。

陆明渊没有解释，而是起身对玲珑道：“我去见清漪。”

厢房内，沈清漪已将必要的物品打包完毕，动作利落，神情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见陆明渊进来，她停下动作，迎上前：“明渊，玲珑都跟你说了吧？”

陆明渊看着她清丽面容上那抹坚定与隐忧交织的神色，心中微叹，语气却依旧平和：“说了。清漪，此事颇有蹊跷，你当真要此时独自返京？”

沈清漪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明白其中风险。但正因蹊跷，我才必须回去。若家中无事，我查明缘由，也好安心；若真有事……我身为沈家长女，岂能避而不见，累及父母？”她微微一顿，声音低了几分，“况且，你即将入京面对狂风暴雨，我若在此刻因家事牵绊于你，于心何安？不如我先一步，或可为你探听些京中虚实。”

“胡闹！”陆明渊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罕见的严厉，“探听虚实？若这是针对你的陷阱，你便是自投罗网！京城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更清楚！届时你身陷囹圄，让我如何自处？”

沈清漪被他罕见的厉色说得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她放缓了声音，却依旧坚持：“明渊，我并非毫无自保之力。我的医术，玲珑的武功，足以应对寻常危险。而且，我会小心隐匿行踪，不入沈府，先在外围查探。”

“寻常危险？”陆明渊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的眼睛，“若对手是连边关大将都能构陷的靖王呢？是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朝堂豺狼呢？你的医术可能解世间百毒，可能防得住无处不在的冷箭暗算？”

他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隐怒。沈清漪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只能坚持道：“那我更不能连累你……”

“从未是连累！”陆明渊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漪，你忘了我们在朔风关是如何并肩而战的了么？为何到了此刻，你反而要将我推开？”

沈清漪心头一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甚至是一丝……受伤，她筑起的心防瞬间出现了裂痕。她垂下眼睫，声音微不可闻：“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陆明渊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你不是负累。你是我……”他顿了顿，目光柔和而坚定地凝视着她，终于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了口，“你是我此生心之所系。我岂能让你独自涉险？”

就在这时，雷震在门外瓮声瓮气地禀报：“大人，人挑好了！都是好手！”

陆明渊看向沈清漪，不容置疑地道：“让雷震挑了几个人，护送你回京。他们不穿公服，扮作商队护卫，暗中随行。你与玲珑明早出发，按原定计划中的南路官道行走，我会让他们带上信鸽，沿途保持联系。”

沈清漪抬起头，还想说什么：“明渊，这……”

“此事不必再议。”陆明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若沈府真有事，他们或可助你一臂之力；若是陷阱，多几个人手，也多几分保障。清漪，莫要再逞强。”

看着他坚定而关切的眼神，沈清漪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这已是他能在不影响自身职责的前提下，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安排和保护。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上心头，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安排。”

陆明渊这才松了口气，又道：“记住，入京之后，万事小心。若非必要，暂勿回沈府，可先往……你在京中的别院或可靠友人处落脚，查明情况再说。我会尽快处理完此地交接，随后便至。”

“嗯。”沈清漪应道，“你……也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