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人劫精花,执念为牢(1/2)
五炁朝元之后,李青河在太乙界中盘坐了整整三百年。
五色光珠悬于眉心,五炁圆满的道基如同磐石,稳得不能再稳。
三花劫不是靠道基稳固就能渡过的。
三花者,精花、气花、神花。
精花是肉身之花,气花是法力之花,神花是神魂之花。三花聚顶,道果凝聚。
这是大罗之路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精花劫,又称人劫。劫难来自自身,来自人性中最深处的执念。
肉身承载的不仅是精血,更是记忆、情感、牵挂、恐惧、欲望。
这些东西在太乙金仙的层次已经被压制到了极致,但从未消失。
它们潜伏在道基最深处,等着在突破大罗的那一刻反扑。
时空道祖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大罗之下,你可以重置时间,抹去错误的选择。
大罗之上,时间线收束为一,我就是真我。
你所有的执念,都会在那一条时间线上同时爆发。渡得过,便是大罗。渡不过,便是道消。”
李青河知道,他的执念比任何人都多。十二万八千次轮回,每一次都留下了痕迹。
虽然每次重置都会抹去因果,但抹不去的是道的记忆。
太阴之道记住了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死亡,每一次从头再来。
那些记忆潜伏在他的道基中,如同一颗颗定时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眉心那枚五色光珠缓缓旋转,五炁之力灌入四肢百骸。精花劫,开始了。
识海之中,天地变色。
李青河发现自己不再坐在太乙界的道场中,而是站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李家村。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到三人合抱,枝叶繁茂,洒落一地阴凉。
树下有几个老人正在下棋,旁边围着几个孩童,叽叽喳喳地叫嚷着。
炊烟从村中升起,鸡鸣犬吠,此起彼伏。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已经太久没有回来了。
他在归墟海坐镇了数千年,在太乙界修行了上千年,在无数次的轮回中迷失又找回。
李家村,是他一切的起点。
他抬步,朝村中走去。脚下的石板路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青苔从缝隙中钻出,踩上去微微打滑。
路边的篱笆墙里种着瓜果蔬菜,藤蔓爬满了架子,黄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
他走过铁匠铺,炉火已经熄了,风箱上落满了灰。
他走过豆腐坊,石磨还在,磨盘上刻着“李记”两个字。
他走过学堂,里面传来稚嫩的读书声,先生的声音苍老而温和。
他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篱笆门半掩着,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葡萄架下摆着一张竹椅,竹椅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
那是他的院子。他在李家村隐居时住的地方。
院门推开,一个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深浅浅,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李青锋。三哥。
李青河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老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人转过头,看到他,笑了。“回来了?进来坐。”
声音沙哑,语气平和,就像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晌午回来吃饭。
李青河走进院子,在老人身边坐下。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阳光了。
太乙界的虚空中没有阳光,归墟海的银白色光芒虽然温暖,那不是太阳。
只有李家村的阳光,才是真正的阳光。
“三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李青锋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欣慰。“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李青河摇头。“吃了。吃得很好。”
“那就好。”李青锋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杆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四弟,你走了多久了?”
李青河想了想。“很久了。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好。记清了,反而累。”李青锋吐出一口烟,望着远处的田野。
“人这一辈子,能做的事不多。把能做的做好,就行了。你做得够多了。”
李青河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和三哥一起晒太阳。
就像很多年前,他还是李家村的少年时,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和三哥坐一会儿。
不说大事,只说收成、天气、村里的琐事。那些日子平淡如水,却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天色渐渐暗了。李青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不早了,该做饭了。你嫂子今天包了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留下来吃吧。”
李青河站起来,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三哥,我不能留下。”
李青锋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失望,只有理解。“我知道。你有你的事要做。去吧,别耽误了。”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四弟,不管走多远,记得回来看看。”
李青河点头。“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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