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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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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郑府的大管家,在茶馆里拦住了他。

管家斜着眼睛,慢悠悠地跟他说,也没别的事,就是我们家郑老爷,看上了你家地里刨出来的那块狗头金。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送到郑府来,保你们一家平安。不然的话,往后还有的是苦头吃。

老父亲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那块狗头金来的。

他回了家,翻来覆去地想,熬了好几个通宵,头发都白了大半。一边是一家老小的平安,一边是给孩子们铺好的未来,还有未出世的孙子。他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选。

可就是这犹豫的几天,天塌了。

先是小弟。

他的尸体,被人用绳子挂在了自家茅草屋的门口。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闭上。

紧接着,是他的媳妇。

媳妇早上说去河边洗衣裳,就再也没回来。等村里人找到她的时候,她赤身裸体地被丢在门前的水沟里,浑身都是伤,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散不去的惊恐和不甘。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月大,就这么跟着她一起没了。

一天之内,两条人命。

老父亲疯了一样,扛着锄头就要去郑府拼命。可刚走到郑府门口,就被府里的家丁围了起来,硬生生打断了双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村里。

他躺在床上,看着家破人亡的茅草屋,看着儿子儿媳冰冷的尸体,一口血喷了出来。没几天,就郁郁而终了,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短短几天,家没了。

四口人,就剩了他一个。

李栓柱抱着亲人的尸体,眼睛都哭瞎了。他用木板钉了简易的棺材,收殓了亲人,抬着就去了县城的县衙,敲响了那面冤鼓。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在大堂里跪着,哭着喊着诉说冤情,县衙的后堂里,前任县令正和郑大富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他甚至听见郑大富笑着跟县令说,一个泥腿子,也敢来告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绝望。

无穷无尽的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果然,没过两天,判决结果就下来了。

郑大富,无罪。

他反倒被扣了个诬告良善的罪名,被衙役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扔出了县衙。

就在他忙着给亲人找地方安葬,浑浑噩噩的时候,郑大富又串通了县衙,把他家仅剩的那两亩薄田,也强取豪夺了去,说是抵了他诬告的罚金。

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家中三口,不,是四口,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他只能把亲人的尸骨,暂时寄放在城外的破庙里,自己凑了所有的钱,打了一口薄薄的棺材,抬到了县衙门口。

他想着,若是今天讨不回公道,他就一头撞死在这冤鼓前,让这口棺材,装着他,去地下跟家人团聚。

话说到最后,李栓柱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抖。

他噗通一声,再次直挺挺地跪在了任弋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磕出了鲜红的血印子。

“任先生!求您给我做主!求您给我死去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若是今天讨不回这个公道,就请任先生,把我装进我带来的那口棺材里!我下去陪我的爹娘,陪我的媳妇弟弟!”

这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之前劝任弋别开冤鼓的那个白发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狠狠往青石板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丧尽天良!真是丧尽天良啊!”老人的声音都在抖,“这郑大富,在咱们这一片横行霸道十几年了,害了多少人命!以前有县令给他撑腰,我们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啊!”

西街卖菜的张大娘,之前天天都买李栓柱的豆腐,此刻早就哭得满脸是泪,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栓柱是个多实诚的孩子啊!豆腐给的斤两从来都足足的,我老婆子没带钱,他都愿意先把豆腐给我!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被祸害成这样了!那郑大富,还有那个狗县令,简直是畜生不如!”

几个上过任弋夜校的年轻人,气得脸通红,攥紧了手里的拳头,往前挤了两步,大声喊着。

“任先生!把郑大富抓来!给栓柱兄弟做主!”

“对!我们受这郑大富的气太久了!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旁边开杂货铺的老王,也红了眼,咬着牙说。

“我前年进的一批货,就被郑大富的管家看上了,硬生生抢走了,我去县衙告,反倒被打了一顿!这狗东西,早就该遭报应了!”

人群的怒火越烧越旺,骂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县衙门口都嗡嗡响。

而站在两侧的关羽、张飞、赵云、霍去病四人,脸色早就铁青了。

张飞手里的水火棍,被他捏得咯吱响,棍身都快被他捏碎了。他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钢牙咬得咯咯响,要不是关羽伸手按住了他,他早就提着棍子,冲去郑府把那郑大富抓来了。

“他娘的!这狗东西!真是气死俺老张了!”张飞破口大骂,“老任!俺现在就去把那姓郑的龟孙子抓来!俺非活劈了他不可!”

霍去病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上,眼神冷得像冰。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却没见过这么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恶徒,一股戾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赵云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着,握着水火棍的手,指节也泛了白。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栓柱,心里又气又疼,对着任弋拱了拱手,沉声道:“先生,此等恶徒,不除不足以平民愤。末将愿带人前去,将郑大富及其党羽,全部捉拿归案。”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微眯着,里面全是冷光。他没说话,可那周身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任弋坐在桌案后,手里的笔,早就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胸口里的怒火,翻江倒海一样往上涌。他看着跪在地上,额头淌血的李栓柱,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看着那口薄皮棺材,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公道,我给你讨。”

“今天,这新野的天,我给你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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