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遇二师兄(1/2)
二师兄,赵书文!
那个在仰钦观里,永远手不释卷,看不起师父的“封建迷信”,张口闭口都是“科学”、“进步”、“唯物主义辩证法”,一心想要投身到“时代洪流”中去的二师兄!
沈凌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画面里,清瘦的少年赵书文,拿着一本卷了边的《红旗》杂志,在昏暗的烛光下,捧着半碗野菜糊糊,义正言辞地说道:“师父,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搞这些虚无缥缈的仪式有什么用?外面的公社都吃上大锅饭了!国家正在进行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的是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而不是躲在道观里念一些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画面里,赵书文坚持要把卖铜钱换来的几十块钱上交公社,气得三师兄孙阿四跟他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大师兄出面才把两人拉开。
画面里,那个下着大雨的清晨,赵书文把道观的地契交了出去,却没能换来王伟民承诺给师兄弟们的户口,他一个人瘫坐在公社门口的泥水里,无助地自责……
仰钦观散了之后,师兄弟们便各奔东西,这么多年来,沈凌峰再也没有过二师兄的半点消息。
在他想来,以二师兄那股子清高自负的劲头,以及对“新思想”的狂热追捧,不是在机关单位当个小干事,就是在工厂里做个技术员,哪怕是因太过理想主义而在时代的浪潮里被撞得头破血流,也都合情合理。
沈凌峰设想过他的一万种可能。
却唯独没料到,会是在今天,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
廖家的女婿?
倒插门?
这简直是对他记忆中那个孤傲少年的最大讽刺!
那个曾经把“科学进步”和“投身新时代”天天挂在嘴边的赵书文,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甘愿成为一个倒插门的女婿?
赵书文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往苏家这边看来,在扫过沈凌峰脸上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停留。
看到对面的二师兄并没有认出自己,沈凌峰也没感到意外。
毕竟,当年在仰钦观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刚满五岁,成日跟在师兄们屁股后面,连话都说不太利索的黄毛小童。
溺水之后大病一场,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风一吹就倒。
而如今的自己呢?
得益于这几年不间断的修行和调养,以及《星引炼体诀》对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弱不禁风的孩童。
身形挺拔,骨骼匀称,虽然面容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身高体态,已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
除了朝夕相处的大师兄之外,就连之前遇到三师兄的时候,要不是他自曝身份,孙阿四更是凑到跟前,仔细端详那眉眼间的几分神似,才能将他和当年那个小师弟联系起来。
岁月,是最无情的刻刀,也是最好的整容师。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师父和师兄们庇护才能活下去的孩童,而二师兄,也不再是那个在道观里痛斥“封建迷信”的进步青年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疲惫与隐忍,那身笔挺的干部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增添半分意气,反而像是一件不合身的戏袍,将他整个人都束缚在一种名为“现实”的尴尬里。
“苏国栋,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廖光明被苏家兄弟一唱一和地挤兑,脸上彻底挂不住了,脖子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我大伯现在是革新会的负责人,每天要处理多少大事?这个姓赵的,作为小辈,不想着怎么为大伯分忧,反而天天在家里念叨什么‘路线偏了’、‘违背规律’,这不是给我们廖家添乱是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一指旁边沉默不语的赵书文,语气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吃软饭的倒插门,读了几本破书,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要不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从家里赶出去了!我今天教训他,是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告诉你,我们廖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苏家来插手!”
这番话,说得是又蠢又毒。
它不仅将廖家的内部矛盾彻底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更是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赵书文的自尊心。
沈凌峰看到,二师兄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一僵,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廖依依,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大哥!你胡说什么!”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阿文是我丈夫!不是我们家的下人!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