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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梦中修法,功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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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向著水中的自己,迈出一步。

这一步,不是从愿海走向铁兽洞天,是从“二”走向“不二”。

水面如镜,两个苏陌同时迈步,同时落下,同时消失。

不是消失了,是合了。

如同两滴水在大海中相遇,如同两朵云在天空中相融。

没有谁融入谁,没有谁成为谁,只是本来如是。

他睁开眼,仍在礁石上。

四面是水,头顶是天。

可他知道,铁兽洞天中那个自己,此刻也睁开了眼,从窗前转身,走回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是谁”这问题他问了半生,从未得到答案。

可此刻,他不再需要答案了。

因为问题与答案,本是二,问与不问,亦是二。

二与不二,还是不二。

苏陌从礁石上起身,这一次,是真的回去了。

他走过愿海,愿海在他脚下只有看见,看见他入了,又出了,出了,又入了。入出不二,来去一如。

他走过执念渊,渊中赤柱依旧燃烧,黑柱依旧幽深,白柱依旧龟裂。

可在他眼中,那些柱上挣扎的面孔,不再是执念,是慈悲,求不得是苦,可求本身,何尝不是道放不下是苦,可放本身,何尝不是道执念是二,放下是二,执与放不二,方是究竟。

他走过无明巢,巢中迷茫的生灵依旧在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在他耳中,那些问题不再是困惑,是觉悟,问“我是谁”时,能问的那个,便是答案,问“我从哪里来”时,能问的那个,便是来处,问“我要到哪里去”时,能问的那个,便是去处。

问题与答案,本是一体,迷茫与觉悟,亦是一体。

他走过顛倒城,城中之人依旧头下脚上,以倒为正,以正为倒。

可在他心中,顛倒与不顛倒,皆是戏论,在道上,没有正倒,只有如是。

如是者,如其所是,是其所如。

正时是道,倒时亦是道,迷时是道,悟时亦是道。

他走过镜像台,台上无数镜子依旧转动,无数个“可能”的自己依旧在镜中生活。

可在他眼中,镜內镜外,本是一体,可能与现实,亦是一体。

那老者困在镜渊三千年,看遍无数个“可能”,却不知那“看”的本身,便是真实。

此刻他知道了,镜渊便不在了。

不是消失了,是成了他。

他便是镜渊,镜渊便是他。

能所不二,二与不二不二。

他走过宿命碑,碑前跪著无数身影,依旧在等待那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可他不再为他们悲伤,因为悲伤与欢喜,亦是二。

他只是走过,如同风走过山谷,如同水走过河床,如同道走过万法。

走过便是到了,到了便是走过。

来去不二,行止一如。

回到两仪殿时,太素正在煮茶,庚娘正在听花,琅嬛正在看经。

她们抬头见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无问无答,无迎无送,只有看见,看见他去了,又回了,入了,又出了,修了,又没修。

苏陌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

茶是太素煮的,水温恰好,茶香恰好。他饮了一口,不是“他”在饮“茶”,是“饮”在饮“饮”。

饮与不饮,二与不二,皆是道。

太素问:“主人修成了”

苏陌摇头:“没有修,如何有成”

庚娘问:“那主人入了”

苏陌摇头:“没有入,如何有出”

琅嬛问:“那主人到了”

苏陌放下茶盏,笑了。

“没有到,如何有回”

太素也笑了,继续煮茶。

庚娘也笑了,继续听花。

琅嬛也笑了,继续看经。

她们不问,因为问与不问,皆是道。

不二法门,不在经中,不在法中,不在修证中。

在太素煮茶时,水温的恰好,在庚娘听花时,花开的无声,在琅嬛看经时,字光的明亮,在苏陌饮茶时,茶香的本来。

那夜,吉祥天归来,见苏陌在殿中坐禪。

她看了看,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与不说,皆是道。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太极双鱼佩中的阳佩,放在苏陌面前。

苏陌睁眼,看见玉佩,看见她,看见自己。

看见与被看见,二而不二。

他笑了,吉祥天也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深院幽居,轩窗半掩,屋內陈设清雅,一张软榻铺著素色锦缎,枕畔垂著浅碧流苏,风过处,帘幔轻摇,满室皆是安然春色。

榻中之人,青丝松松挽作流云髻,簪一支温润玉簪,鬢边碎发轻垂,衬得眉眼温婉如画。

身著月白交领长衫,衣袂宽鬆,衬得身姿嫻雅,腰间繫著同色丝絛,垂落的穗子隨呼吸轻轻晃动。足下踏著软底绣鞋,鞋头绣著淡淡兰草,雅致又素净。

她斜倚在软榻之上,脸色潮红未退,手捧一卷古帖,指尖轻拂过纸上墨字,眉眼间儘是恬淡。

案上焚著一炉沉香,青烟裊裊,绕著窗边的青竹盘旋,偶有鸟鸣穿窗而入,与纸上字句相映,更显时光悠然。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软。

她抬眸望向塌中的男子,唇角噙著浅浅笑意,放下书卷,起身轻步走到床边,伸手轻弄,指尖微凉,心头却满是閒適。

俯下身。

檀口轻开。

眉目湿润。

煮一盏清茶,水汽氤氳,茶香清冽,漫过鼻尖。轻抿一口,唇齿留香,世间烦扰皆拋诸脑后,只守著这一方小院,一个人,一盏茶。

此刻的殿中,太素的茶还温著,庚娘的花还开著,琅嬛的经还亮著,吉祥天的玉佩还转著,苏陌的禪还坐著。

一切如是。如是便是不二,不二便是如是。

苏陌察觉到自身已经修成法门后,在宫殿深处坐了七日。

不是不起身,是起身与不起身,在他心中已无分別。太素每日来送茶,茶凉了便换,换了又凉,凉了再换。她不问他何时回去,他也不说。

茶来便饮,茶去便坐。

饮与不饮,坐与不坐,皆是道。

第七日黄昏,他忽然睁开眼。不是有什么境界,是眼皮自己睁开了。

如同花开,不是花要开,是春天到了。

他看见愿望之海在他面前,海水不是水,是无数光点的匯聚。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个心念,每一个心念都是一个世界。那些世界层层叠叠,如镜像台上的无数镜面,互相映照,互相含藏。

他看见地球就在其中一粒光点中,那光点不大,如芥子,如微尘,可芥子纳须弥,微尘含万法。

地球不在远方,在他心中。不是“在他心中”这四个字,是实实在在的、真真切切的。

或许,可以尝试,回到那里!

自己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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