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海底的句号(1/2)
“五千万!美元!现金!瑞士联合银行!秘密账户!代码是XXXX-XXXX-XXX!授权密码是Alpha-Seven-Zu-Ner!现在就能转!立刻!马上!全部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沃尔顿嘶哑的、带着血沫和绝望颤音的吼叫,在空旷冰冷的仓库里回荡,与水泥搅拌车沉闷的“隆隆”声交织,构成一幅残酷求生的画面。
他剩下的那只左眼死死盯着白西装,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哀求而放大,里面倒映着白西装那张冷酷、评估的脸。
翻译小弟迅速、准确地将那串账户代码和授权密码翻译成韩语。白西装听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掏出最后保命底牌时的、混合了满意与残忍的兴趣。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移开枪口。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继续审视着油桶里这个半边脸血肉模糊、因为剧痛和失血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美国老头。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曾经华贵但现在一文不名的旧物。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沃尔顿粗重、断续的喘息,和远处搅拌车永不停歇的转动声。
终于,白西装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他抵在沃尔顿太阳穴上的枪口,压力稍稍减轻,但并未移开。他侧过头,对旁边一名手下用韩语简短吩咐了几句。
那名手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带有物理按键和额外加密模块的卫星电话,以及一部轻薄但结实的军用级加固笔记本电脑。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上,蹲下身,将设备放在一个临时找来的木箱上,快速开机、连接。
整个过程,白西装的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对着沃尔顿的眉心,眼神也未曾离开。沃尔顿大气不敢出,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耳朵伤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混合着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但他用残存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眼巴巴地看着那名操作设备的手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操作手下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他先拨通了一个卫星号码,低声用韩语交谈了几句,然后开始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敲击。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输入了沃尔顿提供的账户代码和授权密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进行着复杂的验证和跳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仓库里气氛凝滞,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哒哒”声和沃尔顿越来越微弱的喘息。他的保镖们在旁边的油桶里,用愤怒、绝望又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大约五分钟后,操作手下抬起头,对着白西装点了点头,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
白西装的嘴角,终于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掠夺快意的笑容。
他移开了始终抵在沃尔顿太阳穴上的枪口,但并未收起。他用手枪冰凉的枪管,像拍打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沃尔顿那完好的、此刻却被冷汗和血污浸湿的左脸颊。
“很好,理查德,”白西装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清晰的英语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水泥地上,“很配合。”
他直起身,不再看沃尔顿,而是满意地看了一眼操作手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转账确认界面。那串代表着五千四百万美元(包含利息和手续费)的天文数字,正安静地躺在某个属于“七星集团”的离岸账户里。
钱,到手了。
白西装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他甚至掏出刚才那块沾了血迹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银色手枪枪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擦了擦自己袖口上那点早已干涸的血迹。
动作优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愉快的商务交易,而不是一场血腥的敲诈勒索。
沃尔顿的心,随着枪口的移开和白西装语气的缓和,稍稍落下了一点点。虽然伤口剧痛,虽然屈辱至极,虽然知道这笔“保命钱”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后希望,但……至少,命好像暂时保住了?他贪婪地呼吸着充满铁锈和血腥味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和冰冷的恐惧依然缠绕着他。
就在这时,白西装擦拭完手枪,随手将脏污的手帕扔在地上。他对着旁边两名手下,随意地挥了挥手,下巴朝沃尔顿的油桶点了点。
那两名手下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动作麻利。他们一人一边,抓住沃尔顿的肩膀和仍露在桶外的胳膊,不由分说,用力将他重新往油桶深处塞去!粗糙的塑料桶壁摩擦着他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带来新的刺痛。
“不!你们干什么?!钱已经给了!你们答应过的!放了我!李秉宪!李会长!我要见李会长!你们不能这样!”
沃尔顿从短暂的虚幻希望中惊醒,爆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尖叫和怒骂。他拼命用脚蹬踹桶壁,身体疯狂扭动,试图抵抗。
但受伤、失血、被捆绑的身体,在两个训练有素的壮汉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的头被强行按了下去,一个带着孔洞的、临时切割的金属盖子,被“哐当”一声,粗暴地盖在了油桶顶部,用卡扣死死扣住!只留下几个透气的孔洞。
油桶内部瞬间变得黑暗、压抑,充满了自身鲜血的腥甜和塑料、机油的刺鼻气味。沃尔顿被困在这个狭窄、冰冷的圆柱体里,眼前只有从孔洞透入的、细微扭曲的光线。无边的恐惧和彻底被骗的暴怒,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杂种!狗娘养的李秉宪!我诅咒你下地狱!我的钱!我的钱啊!骗子!放开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油桶里疯狂踢打桶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嘶哑的诅咒和哭嚎从桶盖的孔洞里传出来,在仓库里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与疯狂。
外面的白西装,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因为内部剧烈挣扎而微微晃动的蓝色油桶,听着里面传出的沉闷撞击和绝望叫骂,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反而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愉悦。
他等了几秒,直到里面的叫骂声因为力竭和缺氧,渐渐变得微弱、断续。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踱步到油桶前,弯下腰,将耳朵贴近桶壁上其中一个较大的孔洞,仿佛在倾听什么美妙的音乐。
接着,他直起身,用手里那把银色手枪的枪管,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节奏感,敲了敲冰冷的塑料桶壁。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压过了桶内微弱的呜咽。
桶内的沃尔顿,似乎被这敲击声惊动,挣扎和呜咽暂时停歇,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从孔洞中传出。
白西装满意地直起身。他凑近另一个孔洞,弯下腰,让自己的嘴唇几乎贴到孔洞边缘。
然后,他用清晰、流利、虽然带着一丝口音但语法完美的英语,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着黑暗的油桶内部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里面的人听清每一个音节:
“Mr.Walton…(沃尔顿先生……)”
桶内,沃尔顿的喘息猛地一滞。
“Mr.Lsendshisregards.(林先生,向您问好。)”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最冰冷的审判,透过孔洞,穿透黑暗,精准地刺入了沃尔顿濒临崩溃的意识核心。
桶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沃尔顿所有的动作、声音、思维,在那一刻,彻底冻结。剧痛的耳朵,疯狂的心跳,对死亡的恐惧,对背叛的愤怒……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话语面前,灰飞烟灭。
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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