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盛世马球五（2/2）

“什么？”

卢凌风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铜灯被他带得一晃，烛火跳跃，映得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李庄面前，“马球怎么了？”

“马球制成后，天子命我严加看管，我亲自带人守在藏球的密室，半步都不敢离开。可昨日……昨日入夜后，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紧接着就昏睡了过去，一睡就是四个时辰！”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后怕：“等我醒来，发现密室的门还是锁着的，可我不放心，便检查了马球。

将军，那盛世马球的重量，有了细微的变化！我用天平称过，比原来重了三钱！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

三钱，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改变马球的飞行轨迹，更有可能——里面藏了东西。

卢凌风的脸色骤然大变，剑眉拧成了川字。他松开李庄的肩膀，转身在帐内踱来踱去，脚步沉重。

盛世马球是用犀牛角、象牙粉混合珍奇木料制成，坚而不脆，轻而不浮，本是专为大赛定制。如今被人动了手脚，一旦在赛场上出了岔子，不仅大唐颜面尽失，更有可能暗藏杀机。

“昨日，都有谁接触过马球密室？”卢凌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李庄。

李庄立刻躬身，仔细回想：“昨日只有熊长史前来查看马球，说是奉了陛下的令，查验马球的规格是否符合大赛要求。

他在密室里待了约莫一刻钟，便离开了。除此之外，再无他人靠近！”

“熊千年……”卢凌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

距离马球大赛，仅剩最后一天。

帐内的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紧张，跳跃得愈发剧烈。卢凌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下令：“李庄！”

“末将在！”李庄立刻挺直腰板。

“立刻封锁藏球密室，任何人不得靠近！再点齐你的人手，严查所有接触过马球的工匠、守卫，重点审讯熊千军昨日的行踪，一举一动，即刻向我汇报！”

“喏！”李庄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卢凌风叫住他，“此事不可声张，暗中进行即可。若打草惊蛇，恐生变故。”

“我明白！”李庄再次抱拳，转身快步走出营帐。

帐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卢凌风沉重的呼吸声。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幅布防图，指尖划过“光宅坊马球场”几个字，心中沉甸甸的。

长安无眠。

皇城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如白昼。殿宇巍峨，金砖铺地，雕梁画栋上绘着金龙戏珠的图案，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御座之后，悬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气势磅礴。天子李隆基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正端坐于御案之后。

龙袍上的十二章纹栩栩如生，金线绣成的龙纹蜿蜒盘旋，仿佛要从衣料上腾飞而起。他头戴通天冠，冠上的明珠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面色沉静，目光如渊，紧紧盯着案几上的一份奏折——那是卢凌风刚刚呈上来的密折，言明马球被人动了手脚，恐有阴谋。

御书房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太监轻手轻脚添炭的声音。殿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呜呜作响，仿佛鬼哭。

天子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心中清楚，奎勒国此次前来，名为朝贡，实为试探。马球大赛，不过是他们的幌子，其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若是他退缩，不亲临赛场，便会被天下人耻笑，说大唐天子畏惧番邦；可若是他亲临，便要置身于风口浪尖，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良久，天子停下敲击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拳头。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高力士，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大唐天子的威严与霸气：“高力士！”

“奴才在。”高力士连忙躬身，声音恭敬。

“传朕旨意，明日马球大赛，朕亲自下场！”

高力士心中一惊，连忙抬头：“陛下，万万不可！赛场之上，鱼龙混杂，恐有危险啊！”

天子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朕乃大唐天子，李氏江山，是先祖马上得之。如今番邦宵小，妄图在我大唐的土地上兴风作浪，朕若避而不见，何谈扬我国威，何谈守我江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铿锵：“明日大赛，朕必亲自下场，与奎勒人一较高下！朕要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天子，不惧任何挑战！大唐的江山，固若金汤！”

高力士看着天子坚定的神情，知道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领命：“老奴遵旨！这就去安排御林军加强布防，确保陛下安全！”

“去吧。”天子挥了挥手。

高力士退下后，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天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夜露涌入殿内，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却吹不灭他眼中的火焰。

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望着灯火万家的长安，心中默念：先祖在上，佑我大唐，明日一战，必扬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