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因果栽赃(2/2)
李玄挽起左袖。
小臂上,有一道黑白交织的裂痕。
那裂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边缘隱约可见漆黑的雾气在缓缓侵蚀,像一条潜伏在皮肉下的毒蛇。“这是我当年强行突破时留下的暗伤。”李玄的声音低沉,“平时没什么,但若遇到同源道种的衝击,隨时可能崩裂。一旦崩裂,我这枚道种就废了。”
他看向楚铭,目光认真:“你若能活著出来,我希望你以秩序本源,帮我修復这道裂痕。”楚铭看著那道裂痕,沉默片刻,问:“为什么是我”
李玄道:“因为混沌秩序与阴阳混洞同源,你的秩序本源是唯一能帮我修復这道裂痕的东西。其他任何法则,都只会让裂痕更加严重。”
楚铭点头:“可以。”
李玄愣了一下:“这么痛快”
楚铭道:“有条件。”
李玄苦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说吧,什么条件”
楚铭看向他袖口那道若隱若现的星纹。
“查出那个偷玉简的暗部老者是谁。”
李玄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铭將玉简递还给他,目光落在他袖口。
“李道友与星海商会的关係,应该比表面更深。这件事,你来查,最合適。”
李玄沉默。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星纹,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楚铭看得清清楚楚。
良久,李玄嘆了口气。
“那老者叫“幽三』,是星海商会暗部第三巡察使。直属商会长老会,不受任何人调遣。”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他出现在这里,只说明一件事商会高层,有人想要你的命。”楚铭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星海商会確实深度介入了。
意料之外的是,对方竟然直接动用了长老会级別的力量。
三步中期,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苏晴忽然开口:“我可以帮你。”
楚铭看向她。
苏晴抬手,掌心浮现一道灰白色的符文。
那符文流转间带著生死交替的气息,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暗淡,像是隨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这是我以轮迴法则炼製的“假死印记』。”她看向楚铭,“你把它融入体內,会让你的气息变得像濒死之人。三步巔峰以下,看不出破绽。”
楚铭看著那符文,没有立刻接。
苏晴继续道:“这样一来,那老者就会以为你已经重伤濒死,暂时放鬆监视。”
楚铭沉默片刻,忽然道:“苏道友,你为什么帮我”
苏晴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
“因为我不想成为下一个空冥子。”
她收回手掌,让那符文悬浮在掌心,继续道:“昨晚炎穹让我追溯空冥子记忆时,我在那道记忆里,看到了我自己。”
楚铭眉头微皱。
苏晴的声音微微发颤:“那道记忆的最后,空冥子看著一个方向,说了一句话。他说,“下一个,就是你了』。”
楚铭沉默。
苏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不知道他是预言,还是诅咒。但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盯上了。”
她看向楚铭,目光中带著恳求:“楚道友,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楚铭看著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
他接过那枚符文,但没急著融入体內。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苏晴问:“什么想法”
楚铭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微微一闪,语气平静中带著掌控感说道。
“將计就计。”
当天傍晚,营地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
雾气比早晨更浓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昏暗之中。
禁制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朦朧,像是隔了一层纱。
楚铭的帐篷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狂暴而紊乱,带著明显的失控跡象,瞬间席捲了方圆百丈!
正在附近巡逻的两名金石宗弟子被那波动扫过,身形一晃,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
“那是楚道友的帐篷!”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波动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戛然而止。
归於死寂。
营地中,无数道神识几乎同时扫向那个方向,又迅速收回。
焚天谷区域的帐篷里,炎穹盘膝而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金石宗的营地,岳山站在帐篷门口,眉头紧锁。
他看向楚铭帐篷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走进帐篷。
北冥寒域那边,寒澈和霜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寒澈低声道:“別多管閒事。”霜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玄的帐篷里,他负手而立,摺扇轻轻敲著掌心,目光深邃。
另一处偏僻的帐篷里,苏晴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黑白光芒。
她闭著眼,但睫毛微微颤抖。
远处,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一道黑影静静地站著。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普通,气息普通,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看著楚铭帐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子时。
雾气比白天更浓了,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禁制光芒在雾气中微微闪烁,像一盏盏孤独的灯笼。
一道黑影从营地边缘的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地穿过禁制,朝著楚铭的帐篷方向潜行。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禁制探查的盲区,如同鬼魅。
三息后,他出现在楚铭帐篷外。
帐篷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濒临消散的气息,从帐篷的缝隙中飘出。
那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像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黑影站在帐篷外,静静地感应了片刻。
確认没有埋伏后,他抬手,轻轻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帐篷內,楚铭一动不动地躺在兽皮毯子上。
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胸口微微起伏,但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像是一个將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黑影走到他身前,低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还以为多难缠。”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刺耳,“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指尖泛著诡异的黑色光芒。
那黑光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跳动,每一枚符文都散发著污秽的深渊气息。
他抬手,按向楚铭的眉心。
指尖距离眉心,只剩三寸。
两寸。
一寸
忽然停住。
黑影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惊愕。
因为楚铭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没有一丝濒死之人该有的涣散。
他看著黑影,目光平静如渊。
“等了你很久。”
话音落下,帐篷內骤然亮起灰金色的光芒!
【混沌秩序界】瞬间扩散,將整个帐篷笼罩其中!
那界域凝实得如同实质,灰金色的光罩上浮现出山川湖海的虚影,法则的流转有序而稳定。所有退路,全部封锁。
黑影脸色大变,周身黑雾暴涨!
但那黑雾撞在界域上,只激起淡淡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后退一步,看向楚铭,眼中的惊愕转为狰狞。
“你以为抓住我就够了”他冷笑,声音沙哑刺耳,“我只是个传话的。”
话音刚落,他体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深渊气息!
那气息冰冷、污秽,与空冥子死时一模一样!
黑雾从他体內疯狂涌出,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漆黑的裂纹,裂纹中隱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一
“又要自爆”楚铭淡淡道,“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
他抬手。
【秩序裁决】!
“定义:此人体內禁制,归类为“可剥离』。剥离过程,禁止触发。”
无形的秩序之力降临,瞬间笼罩那黑影全身!
那些疯狂涌出的黑雾,骤然一滯。
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惊恐的嘶鸣,却无法再动弹分毫。
楚铭五指虚握,缓缓向外一拉。
嗤
一道漆黑的符文,硬生生从黑影体內被“抽”了出来!
那符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无数诡异的纹路。
它在虚空中剧烈挣扎,每一次挣扎都爆发出恐怖的深渊波动,震得周围的界域都微微颤抖。符文的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嘶吼,有的狰狞,有的痛苦,有的疯狂,每一张脸都在拚命挣扎,想要从那符文中挣脱出来。
黑影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著那枚符文,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哆嗦得几乎听不清,“这是……祭祀长亲手种下的禁制……三步巔峰都破解不了……你怎么可能……”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枚符文,淡淡道:“谁派你来的”
符文剧烈震颤。
那些扭曲的面孔挣扎得更加疯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符文深处甦醒。
渐渐地,那些面孔开始融合,凝聚成一张……
模糊的脸。
那张脸苍老而威严,轮廓与炎穹有五分相似,但更加苍老,更加深沉。
他闭著眼,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