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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6章 藏石,残卷不见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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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走在前面,步履沉稳,眼底隐约透着一丝金光。女的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没有灯,可周身映着一层温润的玉光,照得青石路面都莹莹发亮。他忽然想起儿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玉不是用来赌的。玉是拿来养的,跟养心一样。”如今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老龙头前辈,深夜叨扰,”楼望和在石阶下方停步,客客气气地开了口,“我是楼家的楼望和。”

“知道。”老龙头把烟斗磕了磕,“你这张脸现在全东南亚都认得。楼下这位姑娘,若老朽没猜错,是沈家的吧?玉光内敛,灵气逼人,错不了。”

沈清鸢微微行礼:“晚辈沈清鸢,见过龙前辈。”

“进来吧。”老龙头转身走进院子,“把门带上。外头风大,暴雨来就来。”

院子不大,却堆满了石头。墙角、花坛边、廊檐下,到处都是原石。大的有一人高,的只有拳头大。表面灰扑扑的,看起来就像一堆普普通通的山石。但楼望和只看了一眼,心里就不由得震了一震。

他的透玉瞳开了。满院的石头,一半以上都有玉。有豆种的、糯种的、冰种的,甚至还隐约感知到角里那块半人高的黑乌沙石里,藏着一团玻璃种的正阳绿。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院子。这分明是一座宝库。

“别用你那眼睛看我的石头。”老龙头头也不回地,“玉有灵,你拿瞳力扫它,它不舒服。我这人脾气好,可我的石头脾气不好。逼急了会咬人。”

楼望和赶紧收了瞳力。

三人进了堂屋。屋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八仙桌、几把竹椅,四全是石头架。大大的原石、明料、玉器,摆得满满当当,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茶具也是玉的,不值钱的老坑豆种,但茶斟进去一热,通体莹莹地透光。

老龙头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也点上了烟斗。“吧,找我这个老头子,什么事。”老龙头吹出一口烟雾。

楼望和没有绕弯子:“黑石盟今夜抢了我楼家的藏书阁。我知道你跟夜沧澜做过生意,我想知道他的底细。”

老龙头沉默了一会儿,烟斗里的火光明明灭灭。“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全部?”老龙头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年轻人,这个‘全部’,你接得住吗?”

“接不住也得接。”楼望和的声音很平稳,“他已经动了我的底线。不是打在脸上,是捅在心窝上。”

老龙头没话,起身从身后的石头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放在桌上。木盒很旧了,漆面斑驳,铜扣也生了绿锈。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簿,纸页脆得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

“二十年前,夜沧澜还不叫夜沧澜。他姓叶,叫叶沧澜,是上古玉族的分支后裔。他们这一支世代守护秘纹,世世代代做的是同一件事。可到了他这一代,心术歪了。被逐出玉族以后,他自己出来组建了黑石盟。”

他翻开账簿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和名字。“黑石盟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庞大得多。今晚偷袭你家藏书阁,看着凶猛,但对他们来,这只是试探。真正的力量还没使出来。这些年他们在东南亚玉石界布下了一张网,上到玉商,下到矿工,甚至你们楼家内部的下人、护卫、分号掌柜,都可能被渗透了——那个姓刘的掌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楼望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在找什么。”沈清鸢问。

“龙渊玉母。”老龙头翻开账簿的另一页,“不仅仅是它的能量。传玉母内部封存着一部《寻龙玉典》,是上古玉族的至高典籍。得玉典者,可以掌控天下玉石的灵性。夜沧澜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权。他不光想做玉石界的王——他想做玉石界的神。”

沈清鸢沉声道:“《寻龙玉典》的传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老龙头合上账簿,“重要的是夜沧澜相信它是真的。他为了这个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栽赃、暗杀、夺玉、屠门。当年沈家灭门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动手的人叫洪九,也就是今晚偷袭藏书阁的那位洪老头。他是夜沧澜手下最锋利的刀,用了二十年还在用。碎玉掌,是玉族旁支的禁术,练到深处能碎天下玉石,也能碎活人心脉。”

沈清鸢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话,手中的弥勒玉佛光芒骤盛,整间屋子都被映成了金黄色。

老龙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丫头,你的玉佛告诉我,你心里有杀气。若是旁人,我不拦着,可洪九不是那么好动的。他离了黑石盟,便是一条毒蛇——没了他的消息,你们想拿回残卷、找到夜沧澜的老巢、抢在他们之前进入圣殿,门都没有。”

楼望和忽然问了一句:“你手里这本账簿,记的是黑石盟的买卖往来?假玉、命案,都记在了里头?”

老龙头点头:“老头子做中间人,最要紧是记性好。这三十年间谁经手过假玉、谁手上沾过人命,都在这本账簿里。”

“如果这本账公开,黑石盟会怎样。”

老龙头沉默了一会儿:“会疯。玉石界也会疯。到那时候,仇家也好冤家也好,都不会放过他们。东南亚玉商也会重新站队,夜沧澜再想藏,就藏不住了。不过你得想好了,这账簿一旦拿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沈清鸢忽然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老龙头深深行了一礼。

“龙前辈。”她,“晚辈不觉得你冷血。一个人守着这么多秘密,若不是有一副铁石心肠,早就疯了。可你一直留着这本账簿,不是在等买家——你是在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老龙头没话,把烟斗放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看烟斗里明灭的火光。

“你这是何苦。”良久,他了一句,“我今年七十六了,两条腿都踏进了棺材,就算留着这笔账,又能留给谁?”

“留给公道。”沈清鸢的声音清澈得像玉磬敲出来的回响,“世间的公道,从来没有嫌晚过。”

老龙头没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这性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他忽然站起来,把账簿连同木盒一并推到楼望和面前,“拿去吧。反正我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不定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今晚的雨不会,你们在这儿多坐会儿。等人走了,再走。”

“人?”

“巷口那两个探子。你们进来的路上没发现,是因为他们压根儿不是针对你们来的——是来盯我老头子的。每天这个时候都来,比自家养的狗还准时。”

楼望和心头一凛。他和沈清鸢来的时候没有被人跟踪,可黑石盟的眼线已经在盯着老龙头了。这明夜沧澜早就开始收紧网,不单是针对楼家,而是在清理所有可能成为威胁的信息源头。老龙头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他站得稳,是因为他够老、够稳、够不起眼。但再不起眼的老石头,也有被人盯上的一天。

“你不怕我把账簿的事抖出去,他们第一个找上你?”楼望和看向他。

“怕。”老龙头得坦坦荡荡,“你以为老头子不怕死?怕得很。可我更怕一件事——我怕有朝一日下了地狱,那些死在假玉上的人问我:‘你当年什么都看见了,为什么不?’我没法回答。我经手的每一笔黑账,都记在这本账簿里。这些年不是不想给出去,是没人敢接。今天你们来了,我不想再等了。”

楼望和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取出那块传家玉,轻轻放在老龙头面前。“龙前辈,既如此,我想再问一件事。这块玉,你见过吗。”

老龙头拿起原石,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灯下仔细端详。看了很久,他忽然放下石头,重新点了一斗烟。“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我刚做中间人那会儿,在帕敢矿区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表皮纹理、风化纹走向、矿泥的成分,完全一样。”

“谁拿着那块玉。”

“没人拿着。它嵌在一座古矿的矿上,像被人专门放在那里当作标记。矿工那座矿口至少废弃了上千年,矿道深处全是奇怪的符号,跟玉石界的任何一种文字都对不上。”

楼望和深吸了一口气:“那座矿还在吗。”

“早塌了。”老龙头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一场地震,把整座山都震塌了。现在那里是一片乱石坡,连路都找不到了。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若是真要去找,有一个办法能进到矿道深处。在那个矿里,据曾经开出一块铭文玉石,上头刻过这片矿脉通往玉墟的标记。可这东西现在在谁手里——不用我你也能猜到。”

“夜沧澜。”

“所以,你要找他,不如先让他来找你。”

老龙头在桌上铺开一张东南亚玉石市场的分布图,手指在城西一片灰濛濛的区域。“你要公开账簿,最好是在你楼家势力最稳的地头。城郊废弃的玉坊,就明晚。消息要放得隐晦些,让探子自己嗅过去——他们反倒更信。”

沈清鸢在旁边默默看了片刻,忽然问:“龙前辈,你觉得夜沧澜会亲自来吗。”

老龙头摇了摇头:“他不会。但他会派人来。那本残卷,对他来比命还重要。不过——”他盯着楼望和的眼睛,“这枚原石既然是你楼家的传家玉,就不是随随便便戴在身上的东西。你把它亮给他们看,便是下了一张请帖。夜沧澜会不会亲自赴约,就看这张请帖的分量够不够重了。”

楼望和握住原石,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他把账簿收好,起身道谢。走到门口时,老龙头忽然叫住了他。

“楼家子。”老龙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我年轻时也认识一个人,整天把‘公道’挂在嘴边,后来死得很惨。那时候有人跟我,在这个圈子里,公道是最大的笑话。我信了很多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公道不好,是把公道挂在嘴边的人,大多靠不住。真正靠得住的人,会刀拿稳了,跟我走。所以,你们两个,”老龙头放下烟斗,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把刀拿稳。别死。”

楼望和没话,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入夜色。

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月华如水,微风轻拂,一片云翳悄然掩住了月轮。回府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沈清鸢忽然停住脚步,指着路边一丛不起眼的野草,轻轻捏了捏他的衣袖。草丛里有一朵玉白色的花,花瓣薄得像透明的蝉翼,在昏暗的夜色里微微发着光,像是暗夜里一枚有温度的玉。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她。

楼望和摇头。

“它叫夜光兰,只在丑时开花,天亮就谢。我娘以前,这种花最傻,明知道见不到太阳,还是要开。”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可我觉得它不傻。它开,不是为了给太阳看的。”

楼望和看着那朵花,忽然想起那块传家玉。它的表面灰黑粗糙,跟眼前这朵莹莹白花放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石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跟这朵花瞬间怒放的姿态一样——都有一种什么都不顾的力气。他把原石从怀里取出,紧紧握在手心,没有接话。有些东西,不必。

只要它还在,楼家就还在。

石在,楼在。公道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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