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人灭三百骑,这帮傻子还真敢来(2/2)
他牵着马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丘陵上。
枯草在月光里变成了灰白色,风吹过,沙沙响。
他走在月光里,牵着几十匹马,马背上驮着从尸体上剥下来的铠甲和武器。
那些铠甲是黑色的,在月光里泛着冷光,一层一层摞在一起,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停下来。
前面有一队人,正在往这边跑。
跑得很急,脚步声很乱,火把的光在风里摇。
领头的那个穿着深蓝色外套,领口的银色花纹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是艾伦。
他后面跟着老巴顿,跟着皮特,跟着汤米,跟着三十个士兵。
他们有的拿着剑,有的拿着矛,有的拿着斧头,有的空着手。
脸上带着汗,带着灰白色的石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像是明知道会死还要来。
艾伦跑到林风面前,停下来。
他喘着气,深蓝色外套上全是灰白色的石粉,头发也乱了,从额头垂下来。
他看着林风,看着林风身后的那些马,那些铠甲,那些武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们怎么来了。”林风说。
艾伦喘了好几口气,才把气喘匀。
“我们把矿石送回去,就赶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喊多了,“老巴顿说,大人一个人在打三百个骑兵。我们都沉默了。然后皮特说,我要去帮大人。然后大家都说,我也去。我们就来了。”
他顿了顿。
“我们知道打不过。但大人一个人在那里,我们不能不来。”
林风看着他。
看着他深蓝色外套上的石粉,看着他乱了的头发,看着他握剑的手——手上有茧,有裂口,有刚磨出来的血泡。
又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
老巴顿握着那把铁剑,剑刃上有好几个缺口,脸上有一道新划出来的血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皮特握着那把新刀,手在抖,嘴唇抿得很紧,但眼睛里没有怕。
汤米握着一把长矛,矛杆被他握得发亮,脸上的石粉还没擦干净,一道一道的。
三十个人,三十双眼睛。
他们看着林风,看着那些马,那些铠甲,那些武器。
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胸口暖了一下。
不是炉子那种暖,是别的暖,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我没事。”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丘陵上每个人都能听到。
“他们死了。跑了一些,不多。马牵回去,铠甲和武器也带回去。”
老巴顿的嘴张开了。
他看着林风身后的马群——几十匹高头大马,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在月光下毛色油亮。
又看着马背上驮着的铠甲和武器,黑色的铁甲一层一层摞在一起,剑和矛插在铠甲缝隙里,像一座移动的武器库。
“大人。”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一个人,杀了三百个骑兵?”
“没杀完,跑了一些。”
老巴顿咽了口唾沫。
“跑了一些……那也杀了两百多个吧?”
“差不多。”
老巴顿不说话了。
他看着林风,粗糙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崇拜,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大人,你是神吧?”
“不是。”
“那你是什么?”
林风想了想。
“一个路过的人。”
老巴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丘陵上回荡,很远都能听到。
皮特也跟着笑,汤米也跟着笑,所有人都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从心里笑出来的。
他们笑着,有的人眼泪都笑出来了,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艾伦没有笑。
他看着林风,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很淡,但很暖。
“你把矿石送回去了?”林风问。
“送回去了。埃德温看到那些矿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艾伦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让我带话给你——星辰领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林风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
队伍掉头往回走。
林风走在最前面,牵着几十匹马。
艾伦走在他旁边,老巴顿走在后面,皮特和汤米跟在马群两侧,其他人散在周围。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枯草地上,像一排移动的树。
马背上驮着铠甲和武器,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支凯旋的军队。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村子的轮廓在月光里显现出来。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树下站着一个人。
灰色外套,瘦削的身体,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黑眼圈、干裂的嘴唇、深深的皱纹照得很清楚。
是埃德温。
他站在那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林风他们走近。
身后站着几个村民,有的端着水碗,有的拿着干粮,有的举着火把。
林风走到村口停下来。
埃德温看着他,看着那些马,那些铠甲,那些武器,沉默了很久。
“回来了。”他说。
“嗯。”
“三百个骑兵,你一个人?”
“跑了一些,没杀完。”
埃德温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林风,灰色的眼睛里那簇火苗跳了一下,烧得旺了一些。
“艾伦跟你说那些矿石值多少钱了吗?”
“说了。”
“那还只是一部分。你留在那片碎石地上的母矿,比挖出来的那些加起来还值钱。”他的声音有点哑,“星辰领,以后不用愁了。”
林风没有说话。
埃德温从袖子里抽出手。
月光照在他手上,把那些骨节、血管、指甲照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林风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凉,没有力气,像握着一块冰。
但他在用力,用他能使出来的最大的力。
“谢谢你。”他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草叶。
“不是为矿石,是为你回来了。”
他松开手,转身朝庄园走去。
灰色外套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风。
“晚饭在桌上,热过了。去吃点。”
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风站在村口,看着那扇门。
胸口暖了一下,那种暖从胸口往上走,走到喉咙,走到眼眶。
没有流出来,只是暖。
老巴顿走上来。
“大人,这些马和装备,放哪?”
“马牵到马厩,装备送到仓库。”
“好嘞!”老巴顿转身朝士兵们喊,“都听到了?马牵马厩,装备送仓库!动作快点,干完吃饭!”
士兵们忙起来。
牵马的牵马,卸装备的卸装备。
马厩里的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仓库的门也开了,火把的光在里面晃。
有人在喊“这铠甲真沉”,有人在喊“这剑真利”,声音很杂,但很有劲。
林风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
月光透过枝丫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几缕黄毛从额头上垂下来,在月光里变成了银白色。
皮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从骑兵尸体上捡来的短剑。
剑鞘是黑色的,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小宝石。
他把剑递给林风。
“大人,这把剑给你。我捡的,最好的。”
林风接过剑,抽出来。
剑刃在月光里泛着冷光,很亮,很利。
剑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握在手里很趁手,不长不短,刚好。
“不错。”他说。
皮特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转身跑回去继续卸装备。
林风把短剑挂在腰带上,和狼牙短刀并排。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大,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面,白得发冷。
风吹过来,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气和马厩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胸口还是闷,石头还在,不大不小,不轻不重。
但石头旁边那点东西,又大了一些。
不是炉子了,是别的什么。
像有一团东西在里面,不是火,不是光,是更软的东西,像棉花,像云,塞在胸口里,满满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照在手上,把那些骨节、血管、指甲照得很清楚。
手背上有几道新划出来的伤口,很浅,已经不流血了,在月光下像几道银色的线。
这双手,今天杀了很多人。
也牵回了很多马,带回了很多装备。
还让那些人笑了。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转身朝庄园走去。
肚子饿了。
晚饭在桌上,热过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