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猴王(1/2)
猴群对此显然驾轻就熟,动作流畅自然。冯宝宝也走得异常平稳,仿佛本能地知道该如何“踩”在那些稍纵即逝的“稳定点”上。唯有张楚岚,走得心惊胆战,汗流浃背(汗水刚渗出体表,便被“小寒”区域的余韵瞬间“凝滞”、化作细小的冰晶附着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感觉自己像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两侧那代表着“极暗死寂”或“凝滞归无”的、恐怖的规则深渊。
就在他们即将艰难地通过这片危险区域,前方已经隐约可见“大寒”区域那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碎的、绝对的、象征着冬季终结与新一轮循环起点前最后、也是最深沉“藏敛”的、苍茫白色冰晶雾气轮廓时——
异样的感觉,开始悄然浮现、累积、最终化为一种无法忽视的、清晰的、源自身体与灵魂最本能的……“变化”与“反应”。
首先是“重”。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重力增加,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来自这片天地本身、来自那无处不在、越来越凝实的“道韵”与“规则”的、无形的、全方位的、“存在”层面的“重量”。
这“重量”压在肩膀上,压在脊梁上,压在心口,压在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乃至灵魂的每一个“念头”之上。它并非想要将人“压垮”,而更像是一种……“审视”、“测量”、“定义”。仿佛这片古老的、自成宇宙的“二十四节谷”,在用它那蕴含了天地至理的、冰冷的、无情的“规则”之眼,丈量着每一个闯入其核心领域的“存在”,究竟“有几斤几两”,究竟“配不配”承受这份靠近“道”之本源的“荣耀”与“压力”。
张楚岚开始不自觉地、微微弯下了腰。
不是他主动想弯,而是身体在本能地、试图寻找一个更能“承受”这份无形重压的、更“省力”的姿势。脊柱传来酸涩的抗议,颈椎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迫使他低下头,目光更多地落在脚下那危机四伏的、能量“缝隙”之上,而非昂首挺胸,直视前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对抗着那压在胸口的、沉甸甸的“道”之重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随即被寒意冻结),脸色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冯宝宝。
只见冯宝宝,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行走的姿态也看不出太多吃力的迹象。但张楚岚敏锐地察觉到,她那总是挺得笔直的、略显单薄的脊背,此刻似乎也……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有了一丝向前的、微微的“弧度”。就像一根柔韧的竹子,在逐渐增强的狂风中,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顺应风势的“弯曲”。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但胸膛起伏的幅度,似乎比之前……略微“压抑”了一些。那双清澈的眼眸,虽然依旧直视前方,但眸光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无形之物的、专注与凝滞。
就连那些引导他们的、明显早已适应此地环境的奇异猴群,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它们不再像在外围时那般活泼跳跃,攀援时动作虽然依旧流畅,但姿态明显多了几分“沉稳”与“凝重”。那淡金额毛的猴王,行走时头颅微微低垂,肩背的线条也显得更加“紧绷”。其他猴子,更是或多或少地收起了之前的兴奋与好奇,沉默地行进着,偶尔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那眼中旋转的“阴阳鱼”似乎也转得慢了一些,光芒略显“黯淡”。
仿佛越是靠近这片天地的“心脏”,那份源自“道”之本源的、纯粹的、无情的“重量”与“规则”,便越是清晰、越是强大,迫使一切“存在”——无论人,还是这因“道”而生的奇异灵猴——都不得不低下“头颅”,弯下“脊梁”,以一种更加“谦卑”、甚至“匍匐”的姿态,去“贴近”这片孕育、承载、并定义着他们的、伟大的“母体”与“根源”。
这是一种生命面对更高层次、更宏大存在时,近乎本能的、“敬畏”与“顺从”。
猴王似乎察觉到了张楚岚和冯宝宝状态的变化,它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淡金色的“阴阳鱼”眼眸静静地看了冯宝宝一眼,又看了看微微喘气、腰背已然不自觉弯下几分的张楚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智慧与劝诫意味的、“呜……”的长鸣。
它抬起一只前爪,先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后又指了指前方那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显得苍茫、厚重、仿佛连接着天地初开时最原始混沌的、“大寒”区域的白色冰晶雾气,最后,将爪子缓缓抬起,指向了……天空。
不,并非真实的天空。二十四节谷被环形岩壁封闭,只有上方一小片被切割出的、铅灰色的天光。猴王所指的,更像是一种“意象”,一种“方向”,一种“状态”。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张楚岚瞬间愣住的动作。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挺直了它那原本因无形重压而微微前倾、略显佝偻的腰背。
不是简单地站直,而是一种从颈椎、到胸椎、到腰椎、到尾椎的,节节贯通、寸寸舒展、最终将整个躯干如同标枪般、稳稳地、坚定地、近乎“钉”在大地之上的、完整的、充满力量的“挺拔”!
在它挺直腰背的刹那,张楚岚仿佛看到,它额前那簇淡金色的毛发,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眼中那缓缓旋转的“阴阳鱼”,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丝,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异常“坚韧”的、与其周身那代表“厚重”与“承载”的土黄色能量属性隐隐共鸣的、更加沉凝的“势”,从它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中,悄然散发出来。
虽然这“势”在周围那浩瀚无边的、源自天地的“道”之重压下,依旧显得微不足道,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但就是这一点“烛火”,却仿佛拥有了某种“不灭”的特质,在这片要求“谦卑”与“顺从”的领域中,倔强地、无声地,宣告着自身“直立”的存在。
猴王挺直身躯后,再次看向冯宝宝和张楚岚,尤其是看向冯宝宝,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鼓励、期待、缅怀、以及更深沉难明情绪的、无声的“注视”。
然后,它不再停留,转过身,以这种更加“挺拔”、却也显然需要耗费更大心力去维持、去对抗无形重压的、略显“艰难”却异常“坚定”的姿态,继续向前走去。
猴群见状,先是微微骚动,随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感召”或“命令”,那些原本也因重压而略显瑟缩、姿态不那么“自然”的猴子,纷纷开始调整自己的姿态。
有的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那份“沉重”;有的用力伸展了一下腰肢,发出轻微的、骨骼活动的“咔吧”声;有的则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的空气“重”得难以呼吸),胸膛微微挺起……虽然程度不一,动作各异,但一个共同的趋势清晰可见——它们都在努力地、试图“站得更直一些”、“把头抬得更高一些”。
尽管这样做,显然让它们承受的无形压力倍增,行走时肌肉线条更加紧绷,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但猴群整体的“气”与“势”,却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积极的变化。少了几分因“顺从”重压而产生的“萎靡”与“瑟缩”,多了几分源自生命本能的、“抗争”、“挺拔”、“向上”的、昂扬的生机与韧性。
张楚岚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身旁似乎也有所触动、眼中茫然之色稍减、腰背那细微的弧度似乎也……极其缓慢地、有了一丝“想要挺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趋势”的冯宝宝,心中仿佛有惊雷滚过,一个模糊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越往里走……越要……站得挺直?”
“这无形的‘重’……这‘道’的压迫……难道不是要我们‘跪伏’……而是要我们……‘挺立’?!”
“以‘直立’之姿……对抗这天地之‘重’……承受这‘道’之‘压’……这本身……就是某种……‘答案’?某种……‘资格’的证明?某种……关于‘存在’的……‘宣言’?!”
他猛然想起,夏柳青信息中关于“二十四节谷”与“何为人”的零星关联,想起梅金凤潜意识中对这里的执着,想起宝宝与这里的深刻联系,想起这群奇异猴子对宝宝的“认识”与“恭敬”……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震撼的猜想,如同破开水面的冰山,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难道……这‘二十四节谷’……这自然形成的、蕴含天地至理的‘道’之奇观……其最深层的意义之一……就是……
‘检验’?
‘筛选’?
甚至是……
‘定义’——
何谓……‘人’?!”
“而‘人’……区别于这山谷中万物(包括这些因‘道’而生的灵猴)的最根本特质之一……或许就是……
无论面对何等浩瀚的天地、何等无情的‘道’、何等沉重的‘规则’……
都能……也必须……
‘顶天立地’!
‘站得笔直’!
以‘直立’的姿态……去‘观看’、去‘思考’、去‘行走’、去……‘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这个念头如同烈火,瞬间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再次看向前方那努力挺直腰背、在越来越沉重的无形压力下艰难前行的猴王与猴群,看向身边那似乎也开始本能地、尝试调整姿态的冯宝宝,又感受着自己那因无形重压而不自觉弯下的腰、低下的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羞愧、明悟、以及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不甘与倔强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我……张楚岚……是人!”
“爷爷是!爸爸是!我也是!”
“冯宝宝……她也是‘人’!无论她身上有多少谜团,无论她来自哪里,她以‘人’的形态行走、思考、感受……她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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