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结义（2/2）
它就这样静静地、斜插在岩石基座的中心，刀刃微微向上，在洞壁幽幽冷光的映照下，无锋的刃口（或者说，是已经卷刃、磨损到几乎看不出锋口的刃口）却仿佛流转着一种比周围冷光更加幽暗、也更加危险的、仿佛能割裂灵魂的、冰冷的寒芒。
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就是这样一把看似普通的、甚至有些残破的黑红匕首，当张楚岚的目光落在它上面的刹那，却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混合了决绝、狂热、悲怆、了断、以及某种近乎“道”之殉难般的、惨烈意志的、“意”与“势”，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顺着视线，狠狠地撞入了他的灵魂！
这匕首，绝非寻常凶器！它上面，凝聚了太多、太重的、属于当年的、那些在此地歃血为盟、又最终可能分崩离析、甚至生死相向的三十六贼的——信念、鲜血、誓言、乃至……最后的、无法挽回的、决裂与疯狂！
而此刻，冯宝宝，就站在这血泊中央、这匕首基座之前，不过三步之遥。
她背对着张楚岚，身体依旧挺得笔直，甚至僵硬。她没有看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陈旧血迹，也没有看周围岩壁上那狰狞的喷溅痕迹。
她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了那把斜插在岩石基座上的、黑红色的、古朴匕首之上。
不，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在“与它对峙”、“与它共鸣”、“与它……进行着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无尽痛苦与遗忘的、无声的、灵魂层面的……嘶吼与问答”！
张楚岚看到，冯宝宝那挺直的背影，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比之前在洞口时，剧烈十倍、百倍！那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暴烈、更加……毁灭性的情绪的、火山喷发前的、地动山摇！
他看到，冯宝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凸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脚下那片同样浸染了无数前人鲜血的、深褐色的、冰冷岩石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的洞窟中清晰可闻的——
“滴答。”
一声。
“滴答。”
又一声。
仿佛在叩问着过往，呼应着当年的血誓，也预示着……某个被尘封的、惨烈的真相，即将随着她记忆的崩溃与复苏，而被血淋淋地、强行撕开！
“宝宝……”张楚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要冲过去，抱住她，阻止她继续“看”下去，阻止那可能将她彻底摧毁的、记忆洪流的爆发。但他又不敢，他怕自己的贸然介入，会引发更加不可预料的后果。
就在这时——
“嗡……！！！”
那把斜插在岩石基座上的、黑红色的古朴匕首，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尖锐、充满了无尽悲愤与不甘的、如同万鬼同哭般的、嗡鸣！
与此同时，冯宝宝猛地抬起了头！
她依旧背对着张楚岚，但张楚岚能“感觉”到，她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一定充满了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的、扭曲的、痛苦的、茫然的、疯狂的、了悟的……无数种极端情绪混杂的、表情！
然后，她张开了嘴。
用她那把总是平淡无波、清澈直接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嘶哑到不似人声、破碎到令人心魂俱裂、充满了穿越了数十年光阴、终于从遗忘深渊最底层挣脱而出、却又被那真相本身刺得千疮百孔的、极致痛苦的、凄厉的、长啸**！
“啊——！！！！！！”
啸声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对月哀嚎，又似被封印了万古的凶魂破封尖啸，瞬间充满了整个巨大的岩洞，在冰冷的岩壁间疯狂碰撞、回荡、叠加，形成一股恐怖的、精神层面的音爆与冲击！
“噗——！”
距离最近的张楚岚，首当其冲，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他骇然看向四周，只见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矿物，在这声凄厉长啸的冲击下，光芒骤然明灭不定、剧烈闪烁！空气中那沉淀的陈旧血腥气息与混乱精神印记，仿佛被彻底搅动、激活，化为无数扭曲、狰狞、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模糊的人脸或身影的虚影，在洞窟的冷光中疯狂闪现、嘶吼、挣扎、又迅速湮灭！
仿佛整个洞窟，都因冯宝宝这声跨越了漫长遗忘的痛苦长啸，而回忆起了当年那场惨绝人寰、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结义与背叛、理想与疯狂、鲜血与毁灭交织的——噩梦！
而那把黑红色的匕首，震颤得更加剧烈，嗡鸣声更加凄厉，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啸声，在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不容于世的、真相！
冯宝宝的长啸，持续了足足十数息，才渐渐力竭，化为低沉的、破碎的、哽咽般的、抽泣。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
“宝宝！”张楚岚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冲上前，在她倒地之前，一把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搂在了怀中。
入手一片冰冷，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是泪，还是从她掌心伤口渗出的血。
冯宝宝靠在他的怀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上面沾满了细密的、冰冷的泪珠。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若游丝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不……不要……看……痛……好痛……他们……血……刀……为什么……是我……不……不是我……”
破碎的、混乱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呓语，如同梦魇的残片，从她冰冷的唇间溢出。
张楚岚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抱着怀中这具冰冷、颤抖、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躯体，用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自己全部的存在，试图去温暖她，安抚她，告诉她，他在这里，他一直都在。
他知道，冯宝宝那被尘封、被修改、被遗忘的、关于过去的记忆，尤其是关于此地、关于当年三十六贼结义、关于那场惨变的核心记忆，已经被这环境、这把匕首、以及她自身灵魂深处某种无法抹灭的“烙印”，强行、粗暴地，撕开了一角。
虽然只是一角，但那其中蕴含的痛苦、恐惧、血腥与真相的残酷，已足以将此刻意识并未完全复苏、心灵依旧纯粹而“空白”的她，冲击得濒临崩溃。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燃烧着愤怒、心痛、与无尽冰冷杀意的眸子，越过怀中颤抖的冯宝宝，死死地，钉在了那把依旧在微微震颤、嗡鸣、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世人与命运的黑红色匕首之上。
就是它！
就是这把匕首！这把见证了当年结义、也极可能沾染了无数鲜血、包括可能伤害过宝宝的凶器！这把凝聚了三十六贼疯狂与悲剧的“信物”或“祭品”！
就是这个地方！这个被鲜血浸透、被疯狂与痛苦烙印的、所谓的“结义圣地”！
就是当年那场所谓的“结义”！那群所谓的“豪杰”！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他们对宝宝做了什么？！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