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歌声落处,是有风的地方(2/2)
他只是站在那里,旁边站着哈尼,面前站着一群等了很久的人。
这场发布会,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但谁都不想说“结束”这个词。
后来沈煜想起那个晚上,最先浮上来的不是掌声,也不是王正宇手机里那张全家福。
是风。
云南的风和魔都的不一样。魔都的风是空调外机吹出来的,是穿过高楼缝隙时被挤压过的,带着一股急着要去哪儿的焦躁。
但云南的风不急。它从山谷里来,从梯田上来,从村口那棵大青树的叶子上来,吹到人脸上的时候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一下——意思是,你来了啊。
到这里半个月,沈煜学会了一件事:听风。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听。
每天早上五点半,风从西北边的山口翻过来,经过村口那棵大青树的时候会变一个调,像是被叶子拌了一下。
他就在那个声音里醒来,推开民宿的窗户,看见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湿漉漉的,隔壁院子的狗已经在伸懒腰了。
今天没有早戏。
沈煜坐在监视器前翻看分镜本,指尖夹着一支笔,在页边空白处写着什么。
笔尖停了一下,又在“谢之遥”三个字
哈尼拿着瓶水走过来,拧开盖子递给他,顺势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椅子“吱呀”一声,她往后靠了靠,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等下要拍哪场?”
沈煜把分镜本递过去,指尖轻敲其中的某一页。
哈尼低头看了一眼,眼角弯下来:“爬窗那场?”
“嗯。”
“道具组说梯子准备好了,”她把水递回去,“不过有点晃,让你爬的时候小心点。”
沈煜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知道了但你还是会担心”的笑。
“那正好,我需要它晃一下。”
哈尼的脸瞬间红了,因为正是因为这一晃,才有的后面的吻戏……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一切就位。
道具组把那把木梯子靠在二楼窗台
不是新梯子,是从村里老杨家借的,梯脚包着布条,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灯光组在窗外放了一盏柔光灯,光打在哈尼背后,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像是从旧的胶片里走出来的人。
今夜风不大。
云被风吹散了一点,月亮时隐时现,像有人在天上慢慢拉合一块丝绒布,拉一下,亮一下,再拉一下,又暗了。
副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耳机线,刚要开口——他身后站着邓朝、陈赤赤、王冕、高瀚雨、范至毅,还有老舅和鹿寒。
一排人像在农家乐廊下乘凉的游客,端茶的端茶,嗑瓜子的嗑瓜子,眼神却都落在院子里那个调试机位的年轻导演身上。
邓朝双手抱胸,下巴朝沈煜的方向扬了扬,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陈赤赤说:“你看他那个分镜本,贴了多少标签。”
陈赤赤没接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沈煜正蹲在梯子具组说了一句什么。
语气不急,说完就走了,道具组的人也没多问,直接开始缠布条。
“半个月前咱们还在担心他能不能扛住,”
陈赤赤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比邓朝还低,
“现在看,他哪像个第一次当导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