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云之羽观影76(2/2)
王安放下茶盏,语气淡淡:“行了。”
他看向三个孩子,目光温和了几分:“游历可以。每半月传一封信回来。”
王蕴瑾微微躬身:“是。”
“身上的银子——”
“大舅,”王蕴瑜笑眯眯地打断,“我们自己会赚。”
王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宫远徵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几分不舍:“行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蕴瑾微微躬身,端方而郑重:“爹,放心吧!而且按照娘的性子,肯定会派人跟着的。”
王然闻言,挑了挑眉,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态,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不可大意。那些人——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出现的。”
王蕴瑾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二舅的意思是,”王蕴瑜接过话,“只有我们真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
王然点头:“对。所以别指望有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小磕小碰、迷路丢钱、被人骗了坑了——都得自己扛。”
王蕴琮语气平平地总结:“也就是说,娘亲的安排,是兜底,不是托举。”
王然看了他一眼,笑了:“三宝这话说得准。兜底——让你们放心去闯,但不让你们有恃无恐。”
宫远徵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宫尚角轻轻按住手腕。
宫尚角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该自己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
宫远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宫子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三个孩子,忽然笑了:“行吧,那你们路上小心。别仗着有人兜底就乱来。”
王蕴瑜笑眯眯地应道:“干爹放心,我们三个惜命得很。”
王蕴瑾也微微颔首:“多谢二舅提醒。我们记下了。”
王然摆摆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该走走,别磨叽。”
三个孩子齐齐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王蕴琮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王然一眼:“二舅。”
王然挑眉:“嗯?”
王蕴琮认真道:“您刚才说的‘那些人’,不止是娘亲派的吧?”
王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倒是会猜。”
王蕴琮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两个哥哥走了出去。
紧接着,屏幕也渐渐暗了下去,直到消失。
宫紫商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复杂的感慨:“这三个孩子,才二十岁,就把舅舅们和干爹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这脑子,随谁?”
金繁嘴角弯着,声音不紧不慢:“随他们的亲爹。角公子这个年纪,已经在宫门独当一面多年。这几个孩子,比他还会谋划。”
宫子羽看着屏幕消失的方向,笑了:“我那三个,才十八岁,就被哥哥们安排上了。我这个亲爹,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宫远徵闷声道:“徵宫要等到什么时候?十五岁,还要好几年。我这个爹,等得起,但不想等。”
宫尚角神色淡然,但眼底有一丝柔软:“他们说不考虑角宫,是还没想好。不急,慢慢想。二十岁,确实还小。”
宫紫商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尚角,你居然不急?我还以为你会说‘角宫必须有人继承’。”
宫尚角平静道:“急也没用。他们主意正,强求不来。”
金繁看着屏幕,分析道:“三个公子是真有主见。王然和王安没反对,说明他们也认可。”
宫子羽叹了口气:“那个我,说‘你们比我们强’,其实挺酸的。自己辛辛苦苦学了一辈子的东西,孩子说‘学得不够’,他还得点头。”
宫远徵点头:“我也是。医毒学得比我还好,却说‘不敢自满’——这孩子,跟谁学的谦虚?”
宫尚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我。但比我还会说话。”
宫紫商的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们看王然被怼的那段——哈哈哈哈,他那张脸,都绿了!”
金繁点头:“王家这三个孩子,嘴上客气,心里门清。长辈们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宫子羽笑出声:“那个我,还想用‘武功比我们强’来激他们,结果二宝一句话直接堵回去了。这孩子,比我会说话。”
宫远徵摇头:“三宝更绝。‘那是您教得好,但学无止境’——这话说得,我想反驳都张不开嘴。”
宫尚角看着屏幕,语气淡淡的:“他们像谁,就像谁。该谦虚的时候谦虚,该坚持的时候坚持。分寸拿捏得比大人还好。”
宫紫商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宫远徵:“远徵,那个你刚才说被二宝噎得说不出话,什么感觉?”
宫远徵脸一黑,“他说得对,我确实等得起。但那个我不想等。”
宫子羽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等七宝他们及冠,你也才……四十左右?还年轻。”
宫远徵瞪他一眼:“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金繁看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王然说的那句是在告诉孩子们,别指望有人收拾烂摊子。”
宫紫商点头:“王姑娘心细。既让孩子们放心去闯,又不让他们有恃无恐。这娘当的,到位。”
宫子羽叹了口气:“那个我,听到‘兜底’两个字,应该挺放心的。至少有人看着,不会真出事。”
宫远徵也松了口气:“还好夫人有安排。不然我肯定偷偷跟出去。”
宫尚角看了两个弟弟一眼:“你们当年可没人兜底。”
宫子羽苦笑:“所以摔得鼻青脸肿。现在孩子们比我们幸福。”
宫紫商指着屏幕最后王蕴琮追问“不止是娘亲派的吧”,语气里带着点赞赏:
“三宝这孩子,太敏锐了!王然愣了一下,说明他说中了。那些‘兜底’的人,除了王姑娘派的,还有谁?”
金繁想了想,然后说:“可能是角公子的人。也可能是宫门的人。孩子们背后,不止一双眼睛。”
宫尚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宫子羽看着他:“尚角哥,那个你会不会也派人跟着了?”
宫尚角语气淡淡的:“应该有。”
宫远徵嘀咕:“我就知道。哥怎么可能真的放手。”
宫紫商伸了个懒腰,笑了:“这三个孩子,有主见,有本事,有人兜底,还知道谦虚——王家养得真好。”
金繁点头:“王家的教育,不是把他们关在家里学,是让他们学够了就出去看世界。这才是真正的为子孙计长远。”
宫子羽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那个我,当年要是也有这样的舅舅和干爹,也不至于在宫门里憋那么多年。”
宫远徵也点头:“我也是。小时候除了哥,没人管。”
宫尚角看了他们一眼:“现在有了。孩子们比你们幸福。”
金繁看了一眼天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天快亮了。我们这是看了一个晚上。”
宫紫商伸了个懒腰,靠在金繁肩上,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你们说,今晚还会出现吗?”
宫子羽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会了。屏幕彻底消失了。他们的幸福也定调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再放就是画蛇添足。”
宫远徵不知何时已蹲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腿,不解道:“所以它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就让我们干看一晚上?”
宫尚角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让我们羡慕嫉妒,让我们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宫子羽“啧”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疲惫:
“散了吧,趁着时间还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几个人默契地站起身来,谁都没再开口。
宫紫商挽着金繁的胳膊,难得安静,金繁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宫子羽走在前面,步态依旧懒散,但脊背比平时挺得直了一些。
他推开房门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消失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迈步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宫远徵走回自己房门前,停住,伸手摸了摸门框,却没推开。
他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什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进去了。
宫尚角站在廊下,看着天边那层越来越亮的鱼肚白,负手而立,很久没动。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不散他眼底那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谁都知道,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