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星空漆（2/2）

唐僧从包袱里拿出些银两，递给两人：“这些你们拿着。麻衣施主，你懂草木，可以去村外的药圃帮忙；红衣施主，画符的手艺若不用来害人，能镇宅驱邪，也是积德。”

麻衣法师捏着银两，手直抖：“真……真能行？”

“当然。”唐僧温和地笑，“本事本身无善恶，全看用在何处。”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对着唐僧拜了拜，转身往荒坡下走。红衣法师走了几步，又回头把木剑插在地上：“这玩意儿沾了血，留着晦气。”麻衣法师则把瓦罐倒扣在坡上，像是在跟过去告别。

八戒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就完了？俺这一身泥白糊了？”

“总比打个头破血流强。”悟空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再说了，你这身泥，正好去前面的河边洗洗。”

沙僧捡起地上的木剑，剑身上刻着个“安”字：“看来他本是想做安稳人的。”

几人收拾好东西，往河边走。风里的黄沙似乎少了些，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八戒一路念叨着到了河边要捉两条鱼烤着吃，悟空嫌他聒噪，时不时踹他一脚，沙僧则在旁边笑着劝架。

唐僧走在中间，看着徒弟们的打闹，心里踏实了不少。荒坡上的瓦罐和木剑还留在原地，像是在提醒着刚才的凶险，又像是在见证着一场迷途知返。

到了河边，八戒脱了外衣就往水里跳，溅起的水花打了悟空一身。悟空也不恼，脱了鞋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河水发愣。沙僧把木剑洗干净，放在阳光下晒着，剑身上的“安”字在光下格外清晰。

“猴哥，想啥呢？”八戒从水里捞出条小鱼，举着喊，“晚上有烤鱼吃了！”

悟空回头笑了笑：“在想，要是所有妖怪都能回头，就省得打架了。”

沙僧道：“就像师父说的，心术正了，本事就成了好事。”

唐僧望着远处的河面，河水映着蓝天白云，平静得像面镜子：“是啊，就像这河水，既能载舟，也能覆舟，全看怎么用。”

夕阳西下时，几人在河边升起了篝火。八戒烤的鱼有点焦，却透着股香，悟空和沙僧吃得津津有味。篝火的光映着他们的脸，把影子投在地上，随着火苗晃动，像在跳舞。

“明天该过黑风岭了。”沙僧往火里添了根柴，“听说那儿风大，怕是不好走。”

“再不好走也得走。”悟空啃着鱼，“只要咱们师徒四个在，啥风都挡不住。”

八戒嘴里塞满鱼肉，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别说黑风岭，就是刀山火海，俺老猪也跟着！”

唐僧笑了，往每人手里递了块干粮：“早些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弱下去，化作堆红炭。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荒坡上，麻衣法师和红衣法师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或许他们正往村子走去，或许已经找到了新的营生。

不管怎样，西行的路还在脚下，一步一步，朝着西天，朝着光亮，稳稳地往前延伸。日头刚偏西，戈壁滩上的风就卷着沙砾打在铠甲上，叮当作响。唐僧师徒正歇在块避风的巨石后，八戒突然指着远处的沙丘喊：“那俩骑马来的，穿得比刚才的魔法警卫还花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匹黑马踏着流沙奔来，骑手身姿挺拔如松。左边的骑士裹着纯黑的铠甲，甲片接缝处渗出黑雾，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一道刀疤，手里的长枪拖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右边的骑士则穿着银白铠甲，甲片上镶着细碎的蓝晶石，像缀满了星星，头盔上伸出两根弯月形的犄角，手里的长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剑穗是银河般的银线。

“黑骑士和星空骑士。”悟空眯眼瞅了瞅，金箍棒在掌心转了半圈，“黑的带死气，银的带星力，都不是善茬。”

话音未落，黑骑士突然抬手，长枪往地上一拄，周围的沙地瞬间翻涌起来，钻出数不清的黑沙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几人。沙僧宝杖一顿，佛光铺开，黑沙蛇一沾佛光就化作细沙，可后面的蛇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很快就在佛光外堆起座小沙山。

星空骑士则抬手长剑一指，天上的流云突然散开，露出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空，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云层里钻出来，像星星落在地上，落地就化作银甲士兵，手里的长矛闪着星芒，列队站成方阵，把几人围在中间。

“这阵仗比魔法警卫大得多！”八戒抡起钉耙砸向最近的银甲士兵，“当”的一声，耙齿被弹开，士兵纹丝不动，反手抄起长矛刺过来，逼得八戒连连后退。

悟空纵身跃上巨石，金箍棒带着三昧真火横扫，银甲士兵被扫中，身上的星芒顿时黯淡，化作光点消散，可马上又有新的士兵从星雨中凝聚出来。“打不完的？”悟空啧了声，余光瞥见黑骑士的黑雾正顺着沙缝往唐僧脚边渗，赶紧翻身跳下去，一棒将黑雾打散，“师父退后！”

黑骑士的长枪突然化作条黑蛇，张开大口咬向唐僧，沙僧宝杖横挡，枪尖擦着杖身划过，带起串火星，黑雾溅在杖身上，竟蚀出几个小坑。“他的武器带腐蚀性！”沙僧喊道。

星空骑士的长剑突然指向天空，银甲士兵们的长矛同时举起，矛尖的星芒汇聚成道光柱，直直劈向被围在中间的唐僧。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唐僧拽到身后，金箍棒迎向光柱，“轰”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的沙地陷下去半尺。

“这星力够劲！”悟空甩了甩手腕，“八戒，去搅了黑骑士的沙子！沙师弟护着师父，俺去会会那星空骑士！”

八戒早憋着股劲，钉耙抡得像风车，专往黑沙蛇最密的地方砸，嘴里嚷嚷着：“黑泥鳅似的玩意儿，看俺耙烂你们！”黑沙蛇被砸得四散飞溅，可黑骑士的铠甲缝里不断冒出黑雾，落地就化作新的蛇，反倒越来越多。

黑骑士突然冷笑一声，黑甲上的黑雾猛地爆开，化作只巨大的黑沙之手，从沙地里猛地捞起，想把八戒攥在手里。八戒吓得一个激灵，就地一滚躲开，可袍子还是被扫到了，瞬间被蚀出几个洞。“娘的！这黑雾是硫酸做的？”

另一边，悟空和星空骑士斗在一处。星空骑士的剑法带着股清冷的星味，每一剑都像流星坠落，又快又急，剑风里还裹着细碎的星屑，沾在身上凉飕飕的，像冰碴子。悟空的金箍棒则舞得密不透风，真火裹着棒身，银甲士兵一沾就化，可星空骑士总能从星雨中引出新的士兵，像永远填不满的星河。

“你这星星够多的啊！”悟空故意激他，棒尖突然变向，不打士兵，直取星空骑士的手腕。星空骑士反应极快，长剑回撩，挡住棒尖，两人的武器撞在一起，火星和星屑溅了一地，像放了场小烟花。

“星轨不灭，士兵不绝。”星空骑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星空中的寒意，“你们过不了这戈壁。”

“那可不一定。”悟空突然变招，金箍棒猛地变短，从两人武器交错的缝隙里钻过去，直指星空骑士的头盔。星空骑士后仰躲闪，头盔被棒尖擦到，上面的弯月犄角被打掉一个，蓝晶石碎了几颗，落在沙地上闪了闪就灭了。

“你！”星空骑士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怒色，长剑突然暴涨，剑身在星力加持下变得有丈许长，像条银色的星鞭，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