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烛夜诉尽平生意,立国大汉定乾坤!(2/2)
随后把酒杯倒扣,亮出兵刃般的杯底,尽显豪爽。
紧接着一屁股坐回椅子,差点从椅上滑落在地,模样憨态可掬。
引得满堂文武哄堂大笑,殿内气氛瞬间推向高潮。
许久不曾现身的术虎高琪,也出现在了宴席之上。
这个曾经拥兵自重、坐山观虎斗的朝堂老狐狸。
今夜端着酒杯,缓步走到赵志敬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他并非没有过争权夺利的心思,也曾想过坐收渔翁之利。
可居庸关的战报传来那一刻,他所有的私心杂念,全都被彻底打消。
一个人,一柄剑,深入十万大军之中,取敌大汗首级如探囊取物。
武功盖世,智谋无双,这样的人,绝非他能抗衡。
与这样的人为敌,从不是勇敢,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国师。”
术虎高琪举起酒杯,声音满是谦卑与恭敬:
“末将以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国师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赵志敬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言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待他将空杯杯底朝上示意,术虎高琪瞬间松了一口大气。
也连忙仰头饮尽杯中酒,退下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数倍。
连素来持重沉稳、历经三朝的老臣徒单镒。
今夜也难得开怀,多喝了几杯,脸上泛着淡淡红光。
他端着酒杯,步履沉稳地走到赵志敬面前,未发一言。
只是对着赵志敬,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庄重,尽显敬重之意。
随后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这一躬,从来不是臣子对摄政王的世俗礼数。
而是一位历经三朝兴衰、看遍朝堂动荡的老人。
对力挽狂澜、救国于危难之间的盖世功臣,最赤诚、最真切的敬意。
宴席散去,夜色渐深,大殿内的喧嚣渐渐褪去。
赵志敬与完颜宁嘉并肩走在静谧的宫道上,一同返回凤仪宫。
春夜的月光,温柔如水,静静洒下,铺满整条青石宫道。
青石板路面,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清冷又静谧。
宫墙边的海棠花开得正盛,满树繁花,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夜风轻轻拂过,枝头花瓣簌簌飘落,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
完颜宁嘉刻意放慢脚步,只想让这条路走得更久、更慢一些。
只想多留住片刻,这般与他并肩同行的静谧时光。
她的手指在袖中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反复数次。
终于鼓足全身勇气,悄悄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顿,心跳都悄然漏了一拍。
赵志敬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温柔月光笼罩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柔美动人。
长长的睫毛低垂,小巧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红晕。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紫宸殿上威严万方、执掌天下的女帝模样。
只是一个,苦苦等候爱人归来、满心欢喜与娇羞的寻常女子。
眉眼间的柔情,彻底褪去了所有帝王锋芒,只剩小女儿情态。
赵志敬心中一软,反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而后缓缓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暖意从指尖传递。
完颜宁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没有转头。
只是将手指,与他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再也不愿松开。
一路无言,却满是无需言说的温情。
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密不可分。
宫道漫漫,花香萦绕,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回到凤仪宫中,殿内烛火早已燃了一夜,灯火通明。
精致宫灯散发着暖黄光芒,将两道身影投在窗纸上。
一道坐着,一道站着,一静一动,静谧而温馨。
完颜宁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缓缓卸下头上的九龙凤冠。
这顶凤冠极尽华贵,却也极沉,戴了整整一天,脖颈早已酸涩不堪。
可她却迟迟舍不得取下,心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这是她的皇冠,是她登基那日,亲手戴上的至尊象征。
也是送他出征那日,陪她一同伫立城楼、等他归来的见证。
如今他平安归来,她终于可以卸下这份沉重的帝王枷锁。
赵志敬静静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看着铜镜里她的容颜。
摇曳的烛火,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温暖。
与紫宸殿上,那个杀伐果断、威仪万方的女帝,判若两人。
他缓缓伸出手,亲自替她取下凤冠,动作轻柔至极。
小心翼翼地放在妆台之上,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碰碎分毫。
“宁嘉。”
他开口,轻声唤她的名字。
没有喊陛下,没有用任何朝堂尊称,只有专属她的亲昵。
完颜宁嘉微微一怔,停下手中动作,在铜镜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眸在暖黄烛火下,深不见底,却清晰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世间万物繁华,皆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她,是他眼底唯一的焦点。
“我有话对你说。”
完颜宁嘉缓缓转过身,仰头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跳动的烛火,落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明亮而炙热,盛满了对他的全部情意与满心期待。
赵志敬望着她眼底的光,缓缓开口,诉说着心底谋划已久的宏图。
他说起襄阳,说起荆襄大地的千里沃野,说起权力帮在那边推行的新政。
清丈田亩,让耕者有其田,百姓不再受豪强盘剥。
废黜苛捐杂税,减租减息,让流离的百姓得以安家立业。
他说,如今的荆襄之地,百姓不认大宋朝廷的律令,只认权力帮。
大宋官员收不上半分赋税,大宋军队守不住城池疆土。
那片土地,名义上归属大宋,实则早已脱离南北朝堂的掌控。
它不属于金,不属于宋,正等着一个全新的秩序,来彻底接管。
“襄阳、荆襄、洞庭、湘西,这片土地比金国和大宋加起来都要肥沃。”
赵志敬目光坚定,抬手在面前虚画一个圈,将广袤疆域尽数圈入其中。
“从荆襄到中都,从洞庭到燕山,这些地方连在一起,就是一个新的国家。”
他低头,目光牢牢锁住完颜宁嘉,语气郑重而笃定:
“一个新的帝国。”
话音落下,殿内烛火微微摇曳,映得赵志敬眉眼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