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通讯测试的首次尝试(2/2)
第二组微弱脉冲出现。
这次的结构略有不同。主频仍是16.3Hz,但谐波分布发生了轻微偏移,形成了一个新的分形模式。静默区间延长至0.5秒,且在末尾加入了短暂的高频颤音,类似某种声学标记。
苏芸立即调出编码对照表,尝试匹配已知的文化模板。她先试甲骨文“信”字的能量扩散模型,不匹配;再试“言”字的共振路径,也不对。最后她想到一个可能性,输入“问”字的三维参数——结果吻合度达到84.7%。
“他们在提问。”她说。
阿米尔同步分析节奏变化,发现颤音部分与《梨俱吠陀》中“求知之颂”的起始音符一致。他点点头:“不是确认,是反问。他们在问‘你是谁’?”
林浩看着这两个字,久久未语。他知道,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千钧之重。回答它,就意味着定义整个人类文明的身份。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用答。
至少不是现在。
这一次测试的目标已经达成:我们发出了信号,他们听到了,并且回应了。这就够了。
他转向全体队员,举起右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所有人立刻停止操作,等待下一步指令。
“关闭主动发射模块。”他说,“转入被动监听模式,增益调至最大,带宽扩展至原始值两倍。”
命令被执行。天线阵列转向深空固定坐标,进入高灵敏度接收状态。所有资源集中于信号捕捉与解析,不再尝试再次发送。
第30秒。
第三组脉冲抵达。
这次没有谐波,只有一个纯净的16.3Hz正弦波,持续整整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苏芸皱眉:“这是基准频率重传。”
阿米尔补充:“像是校准信号,让我们调整接收参数。”
林浩点头:“他们在教我们怎么更好地听。”
这句话落下时,主控室里响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不是声音,而是身体语言的变化——有人挺直了背,有人握紧了拳头,还有人悄悄擦了下眼角。
这不是胜利的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被看见了。
亿万年的孤独航行中,第一次,另一艘船亮起了灯。
林浩回到主控台前,打开个人终端,调出通讯协议原始文件。他在底部加了一句注释:“下次回复,使用双轨架构,底层节拍不变,上层扰动改为‘人’字甲骨文能量模型。”
这是下一个问题的答案开头。
但他没有保存。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退出编辑界面,转而查看全队状态日志。每个人的生命体征、操作记录、心理波动曲线都在正常范围内。尤其是苏芸和阿米尔,他们的脑电活跃区集中在前额叶与颞叶交界处——这是高度理性思维与文化联想并行的典型特征。
“你们做得很好。”他对两人说。
苏芸摇头:“是频率选择了我们。”
阿米尔笑了:“或者是我们选择了它。”
林浩没再说话。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结论。就像小时候母亲教他看敦煌壁画,从来不讲技法,只说一句话:“你看,他们也在看着你。”
现在,他们又被看见了。
主控室的灯光依然暖黄,设备运转平稳,数据流静静流淌。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但气氛不一样了。之前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海面重归安宁,却已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林浩站在中央位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优化协议、建立长期监听机制、上报结果、召开国际联合会议……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刻。
人类第一次主动向星空打招呼,而星空,回了话。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青铜机械腕表的表冠。父亲留下的星图仪零件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苏芸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她用指尖沾了点新的朱砂,在“信通”旁边写下两个小字:“见我”。
阿米尔抱着塔布拉鼓,轻轻敲了一下边缘。一声短促的“咚”,像是心跳,又像是敲门。
门外,无人。
门内,万籁俱寂。
只有信号仍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