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第二只“校影手”(2/2)
可今夜之后,宁昭再看这里,便像看一层密密实实藏着顺序与位的壳。
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到地上那两只灰盆。
一只是大灰,灰细,颜色发白,像是常年清下来的灯灰。
另一只灰色更深,里头掺着极细的碎蜡和一点铜屑,显然不是平日一盆一盆慢慢攒的,是昨夜后半夜有人急着混到一处的。
宁昭心里一紧。
果然动过。
她蹲下身,伸手在深灰那盆边沿一抹,指腹立刻沾上一层发油的细灰。
不是纯灯灰。
是有人夜里为了遮痕,把旧蜡和铜边也混进去了。
她缓缓道:“昨夜有人先动了灰盆。”
守钟人站在门边,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平日灯灰和蜡屑不会这么混。只有急着抹灯座和铜边那层痕的时候,才会一把全倒进来。”
宁昭点头,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灯近这一路,到底比太医署和主客司更快一步。
她才从御前和太医署回来,灯房这里便已有人想借晨灰,把昨夜香库、供灯、灯座、铜边和校影那一层痕,全并成一盆“看着寻常”的旧灰。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熟手。
她没有碰那盆灰,只道:“把深灰那盆单封第七匣。别筛,也别翻,连盆一起带走。”
身边人立刻照办。
她又去看灯座。
昨夜香库那盏被转过半分的供灯还在,灯罩也还是那只灯罩,可底座边缘却比昨夜干净了不少,像有人天没亮便拿旧布擦过一遍。
擦得不算干净。
只够把最显眼的指痕和蜡印带走。
宁昭看了一眼地上,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小团用过的灰布,布边还沾着一点极淡的黄蜡。
她抬眼看守钟人:“平日晨起谁擦灯座?”
守钟人道:“值灯的不会动底座。通常是抹灰的那几个手轮着来。”
这便对上了。
灯近壳藏在抹灰、换灯座、擦铜边这些最脏的杂手里,不是白藏的。
因为一到天亮,这些人最自然、也最不惹眼的动作,就是“收拾”。
只要一收拾,昨夜那层灯影、箱影、手影、蜡印,便能立刻淡掉一半。
宁昭看着那块灰布,缓缓道:“昨夜灯判虽被按住了,可这一路手还真不算慢。”
守钟人低低道:“说明有人夜里一知道香库那边出了口,便先往灯房和香库这头递了话。”
宁昭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正想到这一层。
昨夜旧祠这里,香库第二柜被封,灯判被按,孟七露脸,照理说灯近这一层最值钱的几只手都已分开了。
可天亮前,这里还是有人动了灰、擦了灯座。
说明还有一只没露在昨夜那一圈里的手,仍旧能调动灯房杂手。
这只手,不在明处。
却至少比抹灰、擦铜边那一层更高半步。
她心里忽然一动,目光扫过灯房角落那几只换下来的旧灯罩。
昨夜孟七在旧祠后廊露过笑,之后去青篷车递了东西。
孟七被拿后,灯近这一层却还能在天亮前自己动灰、动灯座。
若不是还有第二只眼,便是还有第二只“校影手”。
她缓缓道:“旧祠里除了孟七,还有谁最会看灯罩和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