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何时打过果子沟?(2/2)
“将军,各部点卯已毕。”赵振按剑禀报,“粮秣火药皆足三月之用,伤愈者悉归队,新附蒙骑八百编入游奕营。”
刘怀民颔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半年,巴里坤不只是一座堡垒,更成了一块磁石——杜尔伯特、辉特残部先后投诚,连伊犁东缘的柯尔克孜部落都遣子为质;榷场交易日盛,商队从哈密、吐鲁番绕道而来,用毛皮换铁锅、药材,又带回“明军守信不掠”的口碑。而今镇西堡成,北路捷至,朝廷催进,再不动,便失了“趁虚”二字。
但他等的“虚”,不止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兵疲粮匮,更是人心裂隙。
“传令。”他声不高,却字字贯场,“游奕营分三队,出赛里木湖、博尔塔拉、精河方向,昼伏夜行,专截伊犁信使、焚粮队,遇大股避战,遇小股全歼!工兵营随中军西进五十里,于库拉木图旧址立前哨寨,掘井筑垒,限十日成!步军各营轮戍新城,骑兵整备待发!”
众将轰然应诺。衮布咧着嘴问:“将军,何时打过果子沟?”
“待伊犁自乱。”刘怀民眸光沉静,“策妄阿拉布坦连失北援、东控,必强征各部余粮死守。我们越不急,他越如坐针毡——待其部众生怨,罗刹人嫌他无用,那时进兵,事半功倍。”
伊犁,固勒扎汗帐。
策妄阿拉布坦盯着案上残缺的羊皮图,眼底血丝密布。
唐努乌梁海失守,北路门户洞开;库拉木图被焚后,罗刹人将火器价抬了五成,还要以矿山作抵;布哈拉使者昨日不告而别,只留书“待大汗息兵再议”。更糟的是,巴里坤的“盐茶之诱”已渗入河谷——半月来,东边三个小部落举族夜遁,连他亲卫队里都查出私藏明军“免死木牌”的士卒。
“台吉!”阿拉坦仓踉跄入帐,“赛里木湖巡骑遭伏,五十人只回七骑!明军游骑已出巴里坤,库拉木图废墟上立了他们的旗!”
“闭嘴!”策妄阿拉布坦暴喝,一掌扫落案上银杯,“集兵!把所有能拿刀的男人都赶出来!再派快马去叶尔羌——告诉阿卜杜拉汗,若再作壁上观,明军下一个屠的就是莎车!”
“可粮……”阿拉坦仓颤声,“春羔未肥,存粮只够一月,若强征,怕是要……”
“怕什么?”策妄阿拉布坦揪住他衣领,“宰马!吃种粮!等灭了刘怀民,巴里坤的粮仓都是我们的!”
帐外忽起喧哗。亲卫押进一名满身尘土的汉子:“台吉,哈密来的……明军商队在星星峡设市,一斤盐换三张羊皮,咱们的商队都往东跑了!”
策妄阿拉布坦僵住,半晌,竟低笑起来:“好……好个刘怀民。用盐粒撬我的墙角,用游骑耗我的兵,用北路军牵我的援……我不陪你玩了。”
他猛地抽刀砍断案角:“传令:放弃东边草场,全军收缩固勒扎!拆果子沟栈道,烧博尔塔拉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趟过这条河!”
巴里坤,镇西堡军校堂。
刘怀民指着沙盘上新插的几面小黑旗:“策妄阿拉布坦要龟缩,正合我意。他弃东守西,便是将民心拱手让出。衮布,你带五百骑,携盐茶种粮,去他放弃的草场——凡是留下的牧民,按户发粮种,帮他们修圈棚,只说一句:‘大明不弃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