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先把账说清(2/2)
追名钉底下那丝冷味还在轻轻跳,像在听。
白厄把闭口壳残段收进袖里,终于把那句最直的问法抛出来:
「所以顾照能过,不是因为他是顾家血。」
「是因为他先把这三段做成了。」
林父点头。
「最早把这套法磨到能过七转照还不被改账的,是顾照一脉。」
「所以后来才叫顾账。」
「不是天生的门票。」
「是先活成那种账,门才认你。」
这一句比前头所有解释都更硬。
顾账不是拿来戴的。
是活出来的。
林宇听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嗓子还是哑的。
「那就不是问我有没有顾账。」
他抬手按了按胸前追名钉,指腹停在那丝冷味上,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是问我身上有多少东西,其实还不算我自己的。」
话一出口,棋盘一下翻了面。
刚才还是林父在解释旧事,白厄在抠漏洞。现在问题直接落回林宇自己身上了。
旧玉算不算?
追名钉算不算?
起笔残意算不算?
刚吞进去那缕黑律追索味,更不用说。
甚至连他一路借过来的规则、留下来的痕,都得重新审。
这时候再谈“能不能进门”,已经像在说笑。账都没分清,七转照一照,先被重算的就是人。
白厄盯着林宇看了两眼,没再跟林父争定义,转而把话往能落地的地方拽:
「那就先别碰门。」
「先做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处理你体内那缕追索味。不弄掉,黑律后头锁位会越来越准。」
「第二,开始校你自己的账。至少先做到前两段——认自账,割来账。」
林父点头。
「先不谈留旧锚。」
「那一步得等前头分干净。」
说到这里,他目光往林宇胸口落了一瞬。
那丝冷味在听到“割来账”这三个字的时候,极轻地缩了一下。
缩得很短。
可三个人都看见了。
像那玩意儿也知道,真开始校账,它就是头一个要被剔出去的异物。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起伏很浅。
「具体后果呢?」
白厄接得很干脆:
「锁位会更准。」
他伸手,隔空点了点追名钉的位置。
「你原本这枚钉子只是给它一个拍子。现在那口追索味卡在里面,相当于它顺着你的拍子,往里埋了个认路的标。」
「以后你再动钉,再碰门边的东西,再起同一路规则,它那边会比之前更快、更准地咬上来。」
这就不是空口吓人了。
是实打实的后果。
林宇现在相当于把一丝黑律的鼻子吞进了自己胸口。平时不一定发作,可一旦再走近那条路,对面会先闻见他。
林父补了一句:
「所以越晚剥,越麻烦。」
「等它跟你的钉子缠深了,再想分开,就不只是疼一下的事了。」
白厄瞥了他一眼:
「你早知道会这样。」
林父没否认。
「早知道吞下去有后患。」
「不知道会留得这么深。」
一句话堵得白厄没再追。
林宇倒不在这个节骨眼上翻旧账。他只是低头看着木牌和旧玉,第一次没把这些东西全当成现成助力。
现在再看,像是在看一摞摞还没拆开的账册。
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后来贴上来的。
哪些必须留。
哪些到时候会害他被门一并改写。
枯树上有一片干叶,被风一碰,打着转掉下来,落在旧玉边。
林父伸手把叶子拨开,动作很轻。
「先粗分。」
「不用一口气分到尽头,先把最明显的几笔拆开。」
白厄已经站起身,走到翻面口旁边那圈死锁前,蹲下去看了两眼,又折回来。
「我去测那缕追索味和追名钉缠了多深。」
「你们先分账。」
他话说完,人已经在林宇侧后蹲下,指尖离胸口三寸,没真碰上去,只沿着那点冷味的外沿慢慢探。探得很谨慎,像怕一碰,那玩意儿就顺着手再咬一个人。
林父则把旧木牌推到一边,空出中间那点地方。
他看了看旧玉。
又看了看林宇胸前的追名钉。
再看林宇自己。
那眼神不算重,却像刀子一样,一样样往下剥。
林宇被他看得很直白,干脆自己先开口:
「旧玉呢?」
「先算旧物,不算来账。」
林父说。
「它是桥,是锚,眼下还没咬进你骨里。」
「可后头要不要留,得再看。」
林宇点头,又低头碰了碰裂开的木牌。
「这个?」
「也是旧物。」
「现在是借桥,账先挂旁边,不立刻算到你身上。」
林父说到这里,目光终于停在追名钉上,没马上往下说。
这一停,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长。
白厄那边也测出了点东西,声音从旁边压过来:
「缠得不浅。」
「那缕追索味已经顺着钉拍进了里层,像在借钉记你的位置。」
林宇听着没动,只低头看胸前。
追名钉表面看不出变化,还是那枚钉子。可拍子底下那丝冷味一隐一现,确实像另一个东西躲在里面,借着他的胸骨轻轻敲门。
林父这才抬手。
他的指尖没碰旧玉,也没碰木牌。
只落到林宇胸前那枚追名钉上。
「这个,先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