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血族圣女(2/2)
眼神初时带着亘古沉眠留下的空茫与寂寥,但转瞬之间,便化为深不见底、洞彻一切的冰冷与清明。
眸光流转间,仿佛映照出千年岁月的沧桑与无情的法则。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狂喜的瓦西里,扫过严阵以待的苏菲和阿莱娜。
最终,落在了前方那唯一在如此威压下依旧挺拔如松、面色不改的黑衣男子——谢御天身上。
“哦!我亲爱的妹妹!漫长岁月的沉眠终于结束了!”
瓦西里强压着断腿的剧痛与血液大量流失的虚弱。
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热情”的笑容,试图唤醒那沉睡已久的兄妹纽带。
然而,他眼底深处闪烁的算计与几乎压制不住的、疯狂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狂热与野心。
事实上,他与这位“妹妹”并无多少温情可言。
自耶里出生起,她便与寻常血族孩童不同,沉默寡言,气质冷冽如万古寒冰。
而当她那惊世骇俗的“血族圣体”与疑似“古神之力”觉醒后。
最终,是家族把她秘密封印,作为家族的最后底牌。
亲情?在她那冰冷的眼眸中,瓦西里从未见过。
耶里·弗拉基米尔对瓦西里那浮夸的呼唤置若罔闻。
她睁开的猩红眼眸,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前方那个唯一在她的威压下岿然不动的男人——谢御天。
瓦西里对她的无视并不意外,她自小便如此,冷漠得不像活物。
看着耶里那副冰雕般的侧脸,再看看谢御天那同样面无表情的俊颜。
瓦西里心中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样子倒和那该死的东方魔头如出一辙。
或许,这就是真正强者该有的、睥睨众生的气质吧!
想到这里,瓦西里心头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成了!终于成了!
弗拉基米尔家族千年蛰伏,不惜代价唤醒的终极武器,此刻就站在这里,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战栗的、无限接近古神的威能!
只要她出手,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谢御天必将伏诛!
届时,汲取这东方至强者,苏菲玛索,还有阿莱娜的精华,耶里的力量或许能真正踏足神之领域!
弗拉基米尔家族将不再局限于黑暗世界,而是能问鼎蓝星之巅!
什么共存会,什么教廷,那些历代主理人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蓝星大一统”,将在弗拉基米尔手中实现!
“我亲爱的妹妹!”
瓦西里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指着谢御天,语调变得激昂而怨毒,
“快!杀了这个东方来的魔头!就是他,屠戮了我们弗拉基米尔家族几乎所有的成员!还有与我们结盟的欧罗共存会、教廷的高手!
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端!
杀了他,用他的血与魂,祭奠我族亡灵!”
耶里·弗拉基米尔终于缓缓收回了停留在谢御天身上的目光,微微侧头,猩红的眼眸转向了激动得近乎手舞足蹈的瓦西里。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冰冷,如同冰锥敲击在万年寒玉之上:
“你……要杀他?”
“当然!此獠罪该万死!快出手吧,妹妹!让他见识我族圣血之威!”
瓦西里完全沉浸在家族崛起的宏大幻想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催促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耶里闻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尖一点殷红光芒流转,妖异而危险。
然而,那根手指对准的,并非谢御天。
而是——瓦西里。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线,无声无息地从耶里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瞬间洞穿了瓦西里的胸膛!
“呃啊——!!!”
瓦西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剧痛与极致的惊骇。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个正在迅速侵蚀扩大、边缘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孔洞。
又猛地抬头看向耶里,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恐。
“妹……妹妹?!你……你怎么敢对我出手?!我是你的哥哥瓦西里啊!敌人在那边!是那个东方魔头!”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身体因重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耶里·弗拉基米尔微微偏了偏头,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浅淡、却冰冷刺骨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微笑。
“小时候,你和家族对我做的那些事,还有那场冰冷的‘长眠仪式’……”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剐在瓦西里心上,
“我可是一件都没忘呢,我亲爱的……哥哥。”
话音未落,耶里凌空虚虚一抓。
“呃啊啊——!”
瓦西里顿时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胸膛伤口处,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猩红血线被强行抽取、剥离,如同拥有生命的红色蠕虫。
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从毛孔、甚至从七窍中涌出,汇成一股黏稠的血流,朝着耶里白皙的掌心汇聚而去。
那血流中,不仅蕴含着瓦西里作为血族大公的磅礴精血,更夹杂着他灵魂本源的力量,被无情地抽取、吞噬。
瓦西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着骨骼,形如枯槁。
短短几息,瓦西里便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眼神涣散,连怨恨的力气都已失去。
“你……”
他嘴唇翕动,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疑问,却只能吐出模糊的气音。
耶里轻轻甩了甩手,仿佛掸去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看都没再看那濒死的瓦西里一眼,语气冷淡: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瓦西里残存的意识如遭雷击,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
耶里却已不再理会他,猩红的美目重新转向谢御天。
那冰封般的脸上,竟然如同春雪初融般,绽开一抹足以令星辰失色的惊艳笑容,与方才的冰冷无情判若两人。
“反倒是他……”
她轻盈地向前飘近几步,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仔细嗅闻着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迷醉与怀念,
“身上的气息,清冽如雪后松林,又带着一丝温暖沉稳的檀香……
这味道,倒是和我沉眠时最喜欢的那种古老檀香,像是同一款呢。”
她歪了歪头,看向谢御天冷漠的脸庞,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天真又妖异的魅惑:
“真有品味。”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瓦西里,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宕机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苏醒、威压惊世、秒杀血族大公的血族圣女,竟然如同乳燕投林般,径直朝着谢御天“扑”了过去!
她没有发动任何攻击,而是伸出纤细的双臂,毫不犹豫地、紧紧地环抱住了谢御天的腰。
紧接着,将绝美的脸庞深深埋进了谢御天胸前,像只贪婪的小兽,毫无顾忌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他身上那混合着凛冽雪松与沉稳檀香的气息全部攫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是她沉眠千年,在冰冷孤寂的黑暗中,唯一能感知到的、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的气息……
尽管她并不确切知道为什么。
谢御天身躯纹丝未动,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这个突然挂在自己身上的、散发着惊人威压与绝世美丽的“麻烦”。
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与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个行为古怪、实力莫测的血族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苏菲和阿莱娜已经完全看傻了,两张俏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巨大问号。
苏菲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确认不是幻觉后。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夫君的魅力果然已经突破天际、跨越种族、无视实力等级了吗?!
连这个刚苏醒、威压恐怖到接近古神的血族圣女都把持不住?!
而瘫在地上、仅剩一口气的瓦西里,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破碎的心脏遭受了比刚才被穿透、被吸食更猛烈亿万倍的暴击!
他那从小如同冰山、对任何异性,包括同族都不假辞色、甚至被视为没有正常情感的妹妹……
居然……居然对着一个刚见面的、还是屠灭了她家族的东方男人……投怀送抱?!
还露出那种……堪称甜蜜依恋的神情?!甚至还夸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噗——!!!”
瓦西里再也承受不住这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毁灭性打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气息愈发奄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崩溃与绝望。
谢御天感受着怀中少女冰凉却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动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冷:
“你,究竟想干什么?”
耶里听到他的声音,从他怀里抬起头。
绝美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娇憨的委屈,猩红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
用带着一丝撒娇意味,与先前冰冷威严判若两人的甜糯嗓音说道:
“哥哥~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凶嘛……人家……人家就是想黏着你呀!”
“……”
苏菲和阿莱娜再次石化,感觉自己的认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眼前这个抱着自家夫君撒娇的绝美少女,和刚才那个弹指间重创血族大公、威压令天地变色的血族圣女……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画风突变也太浮夸了吧!
瓦西里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身体抽搐着,离彻底断气只差一线。
谢御天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他目光扫过地上濒死的瓦西里,又落回耶里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容颜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杀了弗拉基米尔家族那么多人,你,不打算替他们报仇?还有地上那个,据说是你哥哥的家伙,你也不管了?”
耶里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向瓦西里,只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能被你杀,那是他们的荣幸。至于他……”
她终于舍得将脸颊暂时离开谢御天的胸膛,微微侧头。
用那双纯净又妖异的猩红眼眸,冷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的瓦西里,仿佛在看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不熟。”
“噗——!!!”
瓦西里听到了自己心脏和灵魂彻底碎裂的声音,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被无尽的荒谬、怨毒与不甘吞噬。
他死死瞪着那相拥的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哦,对了。既然他招惹了你,那就杀了他给你助助兴吧!”耶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瓦西里眼睛瞪大。
“这场戏,当真不错!瓦西里,你说呢?!”谢御天露出一丝戏谑地微笑。
瓦西里一脸不甘和绝望:自己花费巨大心力,安排的这场献祭仪式仿佛成了笑话,而他就是那个马戏团的最佳小丑。
耶里保持着依偎在谢御天怀里的姿势。
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朝着瓦西里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一滴凝实如红宝石、内部仿佛有血色星河旋转的血珠,自她指尖无声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瓦西里那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眉心。
“轰——!!!”
瓦西里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
他的整个身躯,连同残存的衣物、气息,都在那滴血珠蕴含的恐怖力量下,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尘埃,簌簌飘散在血月映照的夜风中。
原地,只留下一对瞪大到极致、凝固着永恒惊骇、怨毒与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珠,孤零零地落在地面上。
空洞地“注视”着拥抱在一起的谢御天与耶里。
弗拉基米尔家族最后的野心家,血族大公瓦西里,就此彻底陨落,形神俱灭。
而终结他的,正是他寄予厚望、不惜一切代价唤醒的“家族底牌”。
耶里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弹指之后,便重新将脸颊埋回谢御天怀中。
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叹,对瓦西里的彻底消亡,没有投去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
(耶里·弗拉基米尔:大将军,不给人家小礼物,那借你的胸膛吸一吸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