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玄武喋血—天策上将位(2/2)
“愿随秦王殿下,誓死一搏!”殿内众人齐声低吼,热血沸腾,杀气盈室。秦王府这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死亡的威胁下,轰然启动,将所有的力量都指向了那个决定大唐命运的地点——皇宫禁苑的核心,玄武门!
第二幕:黎明前的黑暗
六月三日深夜,秦王府,承乾殿。
烛火摇曳,将李世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一封密奏被房玄龄颤抖着双手呈上。
“殿下!宫内急报!陛下明日一早将在太液池蓬莱阁召见秦王、太子、齐王三人!言……言有要事相询!”房玄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空气瞬间凝固!杜如晦猛地抬头:“明日?太液池?不对!陛下向来在太极殿或两仪殿召见大臣商议军国重事!怎会突然选在偏僻的蓬莱阁?还只召见三位殿下?此乃鸿门宴!”
“是陷阱!”长孙无忌斩钉截铁,脸色铁青,“东宫定是买通了陛下身边近侍,借陛下之名设局!蓬莱阁三面临水,一旦设伏,殿下孤身前往,插翅难飞!”
几乎同时,殿门被猛地撞开!秦王妃长孙氏脸色苍白如纸,不顾礼仪地冲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声音带着哭腔:
“二郎!二郎!不好了!刚刚后宫张婕妤遣心腹宫女送来此物!”她将那枚李世民极其熟悉的、曾赠予张婕妤以示“交好”的玉佩塞到丈夫手里,“宫女说……说陛下震怒,已密令明日蓬莱阁宴上,若秦王稍有异动,便以谋逆罪……当场格杀!太子、齐王已在宫中埋伏了死士数百!”
玉佩温润,此刻却冰冷刺骨。李世民握着玉佩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之前虽布下周密计划,但目标始终是玄武门!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蓬莱阁的杀局,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对方竟抢先一步,利用父皇这张牌,要将他诱入绝地!
“好毒辣的手段!”尉迟恭怒吼一声,拔出佩刀,“殿下!不能再等了!等明日进了蓬莱阁,就是龙潭虎穴!我等现在就去点齐人马,杀进东宫!”
“敬德!冷静!”杜如晦急忙喝止,“东宫守卫森严,强攻是自寻死路!而且名不正言不顺,陛下正好降罪!”
“那怎么办?难道坐等明日赴死?”程咬金急得抓耳挠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世民身上。这位年轻的统帅,此刻承受着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蓬莱阁的死局如同冰冷的绞索,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时间,只给他一夜!生死抉择,就在此刻!
李世民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父皇的“杀意”、兄长的毒计、妻子的惊恐、部属的性命……千钧重担都压在他一人肩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地在大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突然,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双眸如同寒星一般璀璨,迸射出决绝而疯狂的光芒!
“蓬莱阁,是死路。”李世民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坚定,“那我们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猛地摊开一张皇宫简图,手指狠狠戳在太极宫北门——那个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枢入口的标志上:
“玄武门!”
“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动?他们以为我们会乖乖去蓬莱阁送死?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在他们以为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语速快如疾风骤雨:
“明日清晨,太子、齐王必定奉‘旨’入宫!他们最可能走的路线,就是经玄武门入宫!玄武门守将常何……”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孤注一掷,“我们派去的人,可有确切把握?”
“回殿下!”一直沉默的侯君集沉声道,“常何此人,心思深沉!我们之前多番试探,他态度始终暧昧。但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家人秘密送来口信:‘常将军知天命所归,明日玄武门当值,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李世民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冷笑,“好!赌了!就赌他这‘一切如常’!这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站直身体,拔出佩剑,剑锋在烛火下闪烁着夺命的寒光,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殿宇中炸响:
“传我军令!”
“尉迟恭!”
“末将在!”
“命你率三百玄甲精锐,携带强弓劲弩,于寅时三刻前,秘密潜入玄武门内!埋伏于临湖殿两侧密林!目标——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务必一击必杀!记住,擒贼先擒王!建成、元吉一死,其党必溃!”
“得令!必取二人首级!”尉迟恭眼中凶光毕露,如同嗜血的猛虎。
“侯君集!”
“末将在!”
“你率两百死士,负责封锁玄武门!城门开启后,立刻控制!任何人不得进出!尤其是东宫、齐王府方向的援兵!”
“属下明白!”
“程知节、秦琼!”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百骑,在玄武门内外策应!一旦动手,务必阻断宫内侍卫向太子、齐王靠拢!同时保护殿下侧翼!”
“领命!”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
“臣在!”
“坐镇秦王府,总管全局!随时接应!若宫内事成,辅机(长孙无忌)你立刻持我令牌,调集城外王府卫队入城弹压!玄龄、如晦,你二人负责草拟告天下臣民书!”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追随者的脸,那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决绝,以及破釜沉舟的悲壮:
“诸位!成,则大唐气象更新,盛世可期!败,则我等皆为逆贼,身死族灭!此一战,不为富贵荣华,只为求一条生路!为这天下,搏一个朗朗乾坤!行动!”
“誓死追随秦王!!”殿内响起低沉而整齐的咆哮,如同即将出闸的猛兽!一场决定大唐命运、搅动历史风云的血腥政变,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三幕:玄武门,血色黎明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寅时末(约凌晨5点)。
长安城笼罩在夏日黎明前浓郁的黑暗中,万籁俱寂。只有巡街武侯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皇宫巨大的轮廓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影影绰绰。
玄武门,这座宫城北门,在朦胧的晨曦中渐渐显露出它高大厚重的轮廓。守将常何一身戎装,按剑立于门楼之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宫外幽深的街道。他的眼神深处,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但最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取代。城门内外,他早已布置好的心腹士兵,也都沉默地坚守着岗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寂!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为首,身后跟着东宫、齐王府的少量心腹侍卫,一行约莫十余人,出现在通往玄武门的大道上。他们奉“诏”入宫,准备前往太液池蓬莱阁“赴宴”。李建成身着紫色常服,神情看似平静,但眉宇间难掩一丝沉重和疑虑。李元吉则显得烦躁不安,不停地左顾右盼。
“大哥,不知父皇急召所为何事?还是在蓬莱阁……”李元吉低声嘟囔。
“噤声。”李建成低声呵斥,心中却同样萦绕着不祥的预感。他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玄武门,看到门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常何。常何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抬手示意开门。
厚重的宫门,在机括的沉重摩擦呻吟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门内通往禁苑的道路。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两侧更是阴深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