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主动的妻子(2/2)
他猛地起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朱林坐在小板凳上,秦沐瑶靠在墙角,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见他出来,两人同时一僵,瞬间噤声。
秦沐瑶慌忙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浑身都在发颤。
李卫民看着她们,语气沉得像浸了水:
“朱林,你跟我过来。”
进了房间,他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李卫民娶你,不是为了生孩子。有没有后代,我不在乎。你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咱们以后领养一个,名正言顺,干干净净,谁也说不出半句不是。”
朱林眼圈一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是领养的,到底不是你的骨肉……外头人会说闲话,你爸妈那边……”
“闲话我不在乎,爸妈那边我去说。”李卫民打断她,“但你用这种法子,是把沐瑶往火坑里推,也是把咱们这个家往绝路上逼。你有没有想过秦沐瑶的感受?”
朱林原本低着头默默流泪,听李卫民说到“把沐瑶往火坑里推”,她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像换了个人。
“往火坑里推?”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尖锐,“李卫民,你装什么装!”
李卫民一愣。
朱林站起来,手指戳着他胸口,一字一句像刀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事?”
李卫民的脸白了。
“你以为瞒得住谁?”朱林的声音在发抖,可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朱林不是傻子,你借口工作夜不归宿多少次,你身上别人的味道,以为我闻不出来?我只是不说!我为什么不说?因为我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你,是我不能生,是我欠你的!”
李卫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跟我谈领养?”朱林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苦涩,“领养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外面跟哪个小情人生的?到时候抱回来,说是领养的,长大了认不认我还不知道呢!”
她擦了把眼泪,声音缓了一些,可那股劲儿一点没松:“与其这样,我不如让沐瑶给我生一个。最起码知根知底,我心里踏实。”
李卫民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可朱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最理亏的地方。
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还打算把孩子抱回来给朱林养,虽然这些都是逼不得已,可是做了就是做了。
他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可朱林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没说。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朱林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李卫民低着头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卫民,”她的声音放软了,可语气里的坚定一点没少,“我不是要翻旧账。以前的事,我认了。以后的事,在外面的我不管你,可是在家,你得听我的。”
李卫民看着她,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毒,没有报复,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执拗。
“沐瑶的事,你必须答应。”朱林一字一句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她怀上为止。孩子生下来,我来养,她就是我的孩子。沐瑶那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她愿意。”
李卫民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朱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沐瑶,以后对她好点。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让我有个孩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
李卫民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想起朱林一个人在家等他回来的样子,想起她给他织的围巾、织的手套,想起她说“你瘦了,多吃点”时的温柔。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他的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铁,“我听你的。”
朱林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回她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拉开门。
秦沐瑶还坐在客厅的角落里,蜷着身子,头埋在膝盖里。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朱林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把她牵进房间。
“沐瑶,”朱林的声音很轻,很柔,“卫民答应了。”
秦沐瑶低着头,不敢看李卫民。她的手指在朱林手心里微微发抖,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朱林用脚顺便把门带上,把灯关了。
灯灭了。屋里黑得像浸了墨,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被子盖到胸口,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李卫民躺在中间,脊背僵得像一根木头。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像是在催什么。
李卫民的手放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转,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拍过电影,导过戏,跟洪金宝谈过条件,跟雷觉坤签过对赌,从来没有什么事让他觉得这么为难。
左边的朱林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朱林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还要****主动?”
李卫民的手指颤了一下。
朱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也带着一丝疲惫:“李卫民,你在外面不是挺能的吗?这会儿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李卫民感觉到她的身子往床边缩了缩,像是要给他让出空间,又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朱林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李卫民的手,拿起来,往右边放了过去。
她没躲。她的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嘴唇咬着,咬着,咬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卫民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可他没有收回来。他想起朱林说的话——“直到成功为止,想起她说“我不后悔”时的眼神。
他的手不再抖了。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又轻又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烫,烫得像是发了烧。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巴,从下巴滑到她的脖颈。她没有躲,只是轻轻颤抖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朱林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听着身边的动静。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她只知道,这是她选的路,她不能回头。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着泪,把自己交给了他。
夜很长。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李卫民在黑暗中摸索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抖着。李卫民躺在她旁边,伸手想碰她,她往边上缩了缩,没有让他碰到。
朱林背对着他们。
“就这样吧。”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墙上的挂钟还在嘀嗒嘀嗒地响着,像是在提醒他们,天快亮了。
第二天清晨,老两口散步回来,只当小两口闹了点小别扭,乐呵呵地张罗着早饭,半点不知昨夜家里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荒唐。
至于秦沐瑶,一大早就早早的离开了。
李卫民吃过早饭,带着依旧神色黯淡的朱林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自家院子,朱林一声不吭地进了屋,把门带上。
李卫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院角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他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在指间转了转,又放下了。
他推开门,朱林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她的头发有些乱,还穿着昨天那件碎花衬衫,领口皱巴巴的。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揽住她的肩膀。她躲了一下,没有让他碰到。
“林林。”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应。
“以后,别这样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泪。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哪样?”她的声音有些哑,“是别让我替你找女人,还是别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
李卫民被噎住了。
朱林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画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槐树,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卫民,我不求你在外面怎么样。我只求,家里有个孩子。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完整的女人,让我觉得这个家是完整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院子里的阳光。“沐瑶那边,我会照顾她。不管怀没怀上,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李卫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肩上。这回她没有躲。她的身子很瘦,肩膀窄窄的,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我答应你。”他说,“以后,我会多回来。”
朱林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合成了一个。
这天,李卫民没有出门。
二人和往常一样。
只是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有些话,说破了就够了,不需要反复咀嚼。日子还是要过的,戏还是要拍的,孩子的事,只能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