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问剑慈云…”(2/2)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无比。
宋宁迎着她能洞穿金石的目光,坦然答道:“不知。”
“金光鼎是不在寺中?”
“不在。”他答得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若我认定,金光鼎此刻就匿于贵寺某处,”
齐灵云再上前半步,
她与宋宁之间,
风雪似乎都被无形气场排开,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禅师可敢大开山门,撤去禁制,容我等入内一观,以证贵寺清白,也……以安我等之心?”
宋宁脸上的温润笑意,
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山风的凛冽:
“女檀越,此言差矣。我慈云寺乃十方丛林,佛子清修之地,非是那市井街巷,可任人随意翻检,更非那秦楼楚馆的姑娘,能容人肆意窥探。山门一开,关乎佛门尊严,寺规森严,岂容儿戏?你说搜便搜,置我佛于何地?置千年寺规于何地?又置这满寺僧众的清净心于何地?”
他的反驳依旧有理有据,却带上了明显的抗拒与冷意。
齐灵云寸步不让,
周身剑气隐然勃发,搅动得方圆数丈内的风雪为之倒卷:
“若我……今日非要入内,看个分明呢?”
话音出口,
她才惊觉此句在语境下的歧义,
白玉般的脸颊瞬间掠过一抹极淡的绯红,
旋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眼神锐利如故。
“唉……”
宋宁长长叹息一声,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惋惜,还有一丝对强权的隐忍,
“若女檀非要仗峨眉之威,行此霸道之事,我慈云寺僻处一隅,僧微力薄,又能有何良策抗衡?无非是引颈就戮,或是……玉石俱焚罢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抬出了最后的倚仗,“只是,女檀越可还记得?日前,贵派前辈,矮叟朱梅真人,曾与家师握手言和,定下峨眉、慈云两派互不侵犯、各守疆界之约。言犹在耳,盟约墨香未散。女檀越今日若执意强闯,岂非公然背弃朱梅真人之诺,自毁峨眉信义?届时,天下同道将如何看待贵派?朱梅真人威信何存?峨眉千年清誉,又当如何?”
齐灵云似乎早已料到他会以此为由,
神色丝毫不变,应对冷静而迅速:
“禅师所言不虚。朱梅师叔所立之约,确为‘峨眉’与‘慈云寺’之间互不侵犯。然此约前提,是贵寺安守本分,不涉魔道。我等今日前来,非为寻衅贵寺,只为擒拿那戕害生灵、恶贯满盈的多宝道人金光鼎。此乃替天行道,除魔卫道,并非针对慈云寺。只要贵寺僧众恪守中立,不阻挠、不包庇,我等自当秋毫无犯,绝不动贵寺一砖一瓦,不伤贵寺一草一木。”
她语气渐厉,
如出鞘之剑,寒光四射,“但若……贵寺之中,有人冥顽不灵,定要阻我正道之路,甚至不惜以命相护那魔头,那么……”
她停顿一瞬,斩钉截铁,“刀剑之下,便再无‘峨眉弟子’与‘慈云僧众’之分,只有‘除魔者’与‘护魔者’之别!届时动手,非我峨眉违约,而是贵寺……自绝于正道,自招其祸!”
“妙,妙,妙。”
宋宁轻轻击掌三下,
脸上却无半分赞赏之色,
反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女檀越思虑周全,进退有据,看来今日之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峨眉……是铁了心,非要进我这慈云寺不可了?”
“势在必行,义不容辞。”
齐灵云八个字,
字字千钧,毫无转圜余地。
“若我慈云寺……举寺上下,皆不愿开此门呢?”
宋宁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来自幽深的地底。
“那便只好……”
齐灵云身侧,
周轻云、朱梅等人气机同时微微提起,
一片肃杀之意弥漫开来,连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
“以手中之剑,问一问贵寺的‘不愿’,究竟有多坚!”
“唉……”
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一次,
宋宁不再看眼前剑拔弩张的峨眉众人,
而是微微侧身,
面向那幽深如巨兽之口的寺内,
用一种清晰、平稳,却又足以让寺内深处听清的声调,朗声道:
“师尊!您都听见了?非是弟子不尽心竭力,巧言周旋。实是峨眉诸位仙长,去意已决,道理已尽,刀兵将起。弟子……法力微末,智计已穷,此番,怕是……真的拦不住了。”
他话音方落,
寺内深处,
仿佛积郁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传来智通方丈混合着滔天怒火、无尽屈辱与一丝难以掩饰惊惶的咆哮,
声浪滚滚,
震得山门檐角冰棱断裂,簌簌落下:
“峨眉——!!!尔等欺人太甚!自诩玄门正宗,领袖群伦,行事却如此霸道无匹,岂有半分名门正派的气度!矮叟朱梅前辈金口玉言,信誓旦旦,犹在昨日!尔等今日便欲毁约弃信,强闯山门,这与那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魔道宵小,有何分别!慈云寺纵然势弱,亦是佛前净土,不容轻侮!尔等今日若敢以武犯禁,便是将两派协议践踏于脚下!天下悠悠众口,青史昭昭铁笔,皆会记下尔等这恃强凌弱、毁约背信的一笔!”
这怒吼虽盛,
究其根本,
却与宋宁先前所言同出一辙,
在对方携“大义”与实力碾压而来的洪流面前,
一切言辞的抗争,
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近乎绝望的哀鸣。
齐灵云面如寒霜,
声音穿透智通的怒涛,
清晰而冰冷,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智通方丈!你口口声声佛门净土,却纵容甚至窝藏那奸淫掳掠、杀人炼魂、恶行罄竹难书的魔头金光鼎!你这‘净土’,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你这‘佛前’,又跪着多少枉死的冤魂!要不要我将金光鼎近年所犯的滔天罪孽,一桩桩,一件件,在这山门前,当着漫天风雪,对着我手中之剑,细细为你分说?让这苍天白雪,都听听你慈云寺的‘清净’之下,埋藏着何等肮脏的勾结!”
“…………”
寺内,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比怒吼更可怕,
仿佛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只有风雪呜咽,如泣如诉。
许久,
许久,
智通的声音再次传来,嘶哑、干涩,
充满了挣扎与某种濒临崩溃的疲惫:“若……若老衲今日,拼却此身,就是不准尔等踏入寺门一步呢?”
“方丈若执意以全寺为盾,庇护魔头,”
齐灵云语气平静无波,
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那我等手中之剑,自会为您……及贵寺上下,开辟一条‘通路’。”
“哼!”
智通发出一声混合着绝望与狠厉的冷笑,“尔等若敢以武犯禁,强闯山门!就休怪慈云寺上下僧众,为护寺基,舍身卫道!届时刀剑无眼,佛法亦作降魔雷霆!若有死伤,皆是尔等咎由自取!”
“自当如此。”
齐灵云的回应简短而冷酷,“道途相争,非死即生。若贵寺僧众决意为魔前驱,那么任何后果,皆是……求仁得仁,自食其果。”
“你……尔等……!”
智通语塞,
那声音中的颤抖,
再也无法掩饰,
是愤怒,是恐惧,是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智通方丈,”
齐灵云不再给予任何喘息与思考的时间,
步步紧逼,如同最终的审判,“是打开山门,撤去禁制,容我等入内搜查,以证贵寺清白,平息干戈?还是紧闭寺门,负隅顽抗,逼我等以剑叩门,血洗阶前?一言可决!”
“……若……若尔等搜遍全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金光鼎……”
智通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望,“又当如何?”
“若果真如此,”
齐灵云的回答轻描淡写,
仿佛在讨论是否要摘下枝头一片雪花,“我齐灵云,自当代表今日所有前来之人,于贵寺山门之前,三揖致歉,公告四方,还贵寺清白。然后……”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转身即走。”
“这“踏平山门”奇耻大辱,你三揖致歉……公告四方……便……罢了?!”
智通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诞、难以置信,
以及被彻底羞辱后的尖锐刺痛。
“是。”
齐灵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却比万载玄冰更冷,更硬。
沉默。
漫长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
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决绝的氛围,
变得狂暴起来,
呼啸着抽打在山门、石狮和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
终于,
慈云寺最深处,
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用尽全部生命与尊严吼出的、充满血泪的咆哮,
那声音扭曲而疯狂,
回荡在每一重殿宇、每一条回廊:
“峨眉——!!!欺——人——太——甚!!!天理何在!佛爷何存!!!”
紧接着,
是如同丧钟般敲响的、带着无尽悲怆与决绝的命令,
隆隆传遍整个慈云寺:
“所有弟子——听令!即刻——退回本殿!紧闭——所有门户!!启动——启动寺内所有禁制法阵、机关埋伏!!!纵是玉石俱焚——也绝不让这些正道伪君子——踏入我寺净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