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颉利的心思(1/2)
阿史那拙哥本能地往地上一趴,整个人埋进雪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手在雪里攥紧了一把弯刀——刀是从一个死去的唐军骑兵身上捡的,那人的马被箭射翻了,人摔下来,脖子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
阿史那拙哥捡了他的刀,没捡他的马。那马也摔断了腿,正躺在地上哀鸣。
马蹄声近了,又远了。
阿史那拙哥从雪里抬起头,看见十几个突厥骑兵正往南去。他们的马跑得很快,像是在逃命。
他张嘴想喊,可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骑兵消失在风雪里。
他又开始走。
七十里路,他从天亮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
脚已经没知觉了,肋骨也不怎么疼了,整个人像踩在一团棉花上,轻飘飘的。他知道这是快撑不住了,可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终于,他看见了定襄城的轮廓。
定襄没有城墙。突厥人不筑城,颉利的牙帐就是一片连绵的毡帐,扎在一道避风的山坡下。
远远看去,那些灰白色的毡帐像雪地上长出来的一堆蘑菇。
阿史那拙哥跌跌撞撞地往牙帐方向走。
守营的突厥兵认出了他,连忙上前扶住。他们嘴里喊着什么,阿史那拙哥听不清,只觉得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被搀进一座大帐,有人给他灌了碗热奶子,又往他嘴里塞了块干肉。
他嚼着嚼着,忽然哭了出来。
不是号啕大哭,是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痂和雪水,糊成一团。
他想起那些被射下马的儿郎,想起那个被槊捅穿的亲兵。两千人。整整两千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他和那几个亲兵。
守帐的兵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不多时,帐帘掀开,颉利可汗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貂皮袍,腰间挂着金刀,脸上带着怒气。他刚从一场宴饮中被人叫醒,酒还没全醒,眼睛红红的,鼻翼翕张着。
“拙哥!怎么回事!”颉利一把揪住阿史那拙哥的衣领,“我的两千精骑呢!”
阿史那拙哥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他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一句话。
“大汗……唐军……好多人……数不清的人……”
“他们的弓射得远,我们在三百步外就开始死人了……”
“他们的骑兵,马快得像长了翅膀,身上披着铁,刀砍上去连印子都没有……”
“还有步兵,拿着这么长的刀,一刀下去,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他说得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在空气里乱舞,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么东西。
颉利一脚踹在他胸口。正踹在那根裂了的肋骨上。
阿史那拙哥惨叫着仰面摔倒,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可他不敢停,爬起来又跪好,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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