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阿霆结盟耀文(2/2)
阿霆话不多,可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的楔子,稳、硬、不带颤。
耀文抬眼盯他三秒。阿霆没低头,也没眨,就那么坦荡荡回望着,眼神清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没遮没拦,更没一丝心虚的毛边。
几秒后,耀文忽然嗤笑一声,肩膀松了劲:“行啊……你是真敢想。那三煞位的邪门,你当是庙里求个平安符?沾上就得见血。”
阿霆心头一松——成了。
他耸耸肩,咧嘴一笑,带着点少年人式的赖皮劲儿:“明哥是我亲手送走的;爱莲姐早看我不顺眼;子健?呵,他连我喝水的杯子都要拿去涮三遍。我要是跪着递降表,他们怕是连我骨头渣都得嚼碎了喂狗。”
这话听着像赌气,实则是摆给外人看的台面话。
真要论退路?有耀文在前头扛着,阿霆和阿祥就算缩进壳里当乌龟,性命也丢不了。顶多以后分红少点,油水薄点,堂口底下那些“活路”被剪掉几根枝杈罢了。
归根结底,这盘棋,不过是老一辈没下完的残局,冷不丁甩到了他们这代人手里。
耀文长长吁了口气,手重重拍在阿霆膝盖上,力道沉得像压了一块砖:“记住了——有事直接砸我脸上。要人,我调;要钱,我垫;要刀……我替你磨。”
“谢大佬!”阿霆立马躬身,腰弯得利落又诚恳。
耀文闭上眼,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再没开口。
可脑子里,早就飘回了二十年前——
那时他也二十出头,裤脚卷到小腿,袖口永远沾着没洗净的灰;阿祥在他左边,阿栋在他右边,三人喝同一碗凉茶,抽同一包烟;他们也吵过、拼过、发过毒誓,要把恒记的招牌擦得比太阳还亮……
结果呢?
一个躺进了水泥地底,连骨灰盒都没立碑;一个背转身,提着刀对准他心口;就连当年总把糖塞进他口袋的那个女人,如今见了面,只点头,不说话,连嘴角都懒得抬一下。
坐馆?
那是块烧红的烙铁。没天命压得住,光是伸手碰一碰,就烫得你皮开肉绽。
只盼阿霆这几个后生仔,别重蹈他的覆辙。
……顺便,也盼她别卷进来。
——
三天后,恒记坐馆之争,正式开锣。
最终名单,就俩人:子健、阿霆。
一个背后站着爱莲,一个身后靠着耀文。
两人几乎踩着秒表抢时间——拉票、塞红包、摆酒、串堂口、撬墙角……二十天倒计时,字头里每条街都在暗流涌动。
某夜,一家霓虹灯闪得快瞎眼的夜总会。
阿霆拎着个黑商务包,身后跟着仨穿黑T的年轻仔,穿过震耳欲聋的舞池,停在一扇虚掩的包厢门前。
他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叩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他笑着探进半个身子,朝里喊:“钟叔!”
沙发正中那位,肚腩鼓得像揣了个西瓜,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笑起来满脸横肉直抖——活脱脱一只披着人皮的肥狸猫。
他正是钟叔。
恒记前几届坐馆之一,早退了,但名册里还挂着“叔父”二字。不理事,不管账,只在换老大那天,慢悠悠投出手里那一票。
为啥还有权?
简单——恒记每月收的“数”,坐馆拿三成,堂口分四成,剩下三成,全进了这些退位叔父的私人户头。
他们是爷,是祖宗,更是藏在幕后的金主爸爸。
阿霆没废话,拉开包链,“唰”一声抽出个黄布包——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掂量着足有半颗人头重。
他双手推过去,笑容温润:“几个兄弟凑的,孝敬钟叔喝茶。”
“嚯——这么厚的礼?”
钟叔眼皮一掀,装得比戏台上的老生还像:“哎哟,这可使不得啊……”
话音还没落,手已经麻利地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动作熟稔得像收自家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