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课题（1/2）
曦辉暖暖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嗨！紫悦～你听我解释啊——”
他双手合十，歪着头，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笑容，试图用那种没脸没皮的滑稽姿态蒙混过关。
“这个……这个其实是有科学解释的！你看啊，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我刚好路过，刚好看到你的窗户没关，刚好担心有小偷，所以就……啧……”
曦辉暖暖的声音在夜色中拉得很长，带着那种他惯用的、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的调子。
他的前蹄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紫色的宝石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闪过几丝狡黠的反光。
然而脖子上那个冰凉紧锁的项圈，以及紫悦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让他这个笑容才维持了不到三秒就彻底垮掉了。
“好吧……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抱歉紫悦……”他捂住脸，狮子尾巴无力地垂在长椅边缘。
他低下头，白色皮毛下的鳞片因为尴尬而微微翕张。
“这个项圈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真的！虽然它现在确实在我脖子上，但这完全是个意外！”
“我是说，我本来只是想看看，就看看而已，谁知道它自己就飞过来了！你信吗？它自己飞的！我发誓！”
曦辉暖暖依旧没有放弃，试图再一次混过去，毕竟这关乎到他的一世英名，总得挣扎一下，万一紫悦信了呢？
就像偷玩手机被抓住的小孩一样，哪怕被抓包了，也得狡辩两句。
曦辉暖暖已经能想象出接下来的画面了，紫悦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他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认错，承诺补偿，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也许明天小马谷就会传出“曦辉暖暖深夜潜入女生房间”的流言（其实是实话）。
也许塞拉斯蒂亚会拿这事笑他一辈子。
紫悦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曦辉暖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然后渐渐低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蹄子里，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抱歉，紫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半夜偷偷潜入你家，不该翻你的柜子，不该碰那个盒子，不该……”
他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语速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离谱：
“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该来到小马谷！我不该认识你！我不该吃那么多甜点导致现在跑不快！我不该……”
“唔，我现在应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然后等个几百年再爬出来，到时候大家应该都忘了这件事，或者我可以伪装成我的后代，就说‘我是曦辉暖暖的曾曾曾孙子’，虽然我其实没有后代但应该能蒙混过关……”
曦辉暖暖捂着脸，开始语无伦次地嘟囔：“我是说我确实拿了那个盒子但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就是好奇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像那次我把萍琪的派对爆竹拆了结果炸了一脸灰你当时还笑我来着对你还笑了所以你看这次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藏了什么宝贝毕竟你从来不会把东西藏得那么神秘我承认我错了我会补偿你的我可以帮你整理三个月的图书馆不半年都可以所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有点慌……”
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着边际，那是他在极度尴尬和紧张时的本能反应，自暴自弃用语言把自己裹起来，像一只遇到危险就缩进壳里的乌龟。
紫悦依然没有说话。
但她动了。
她迈开步子，从路灯的阴影里走出来，走进那圈昏黄的光晕。
一步。
两步。
三步。
曦辉暖暖的胡言乱语还在继续：“或者我可以去永恒自由森林隐居，反正森林老板虽然讨厌我但也不会真的赶我走，我可以住山洞，吃野果，和动物做朋友，虽然它们可能也不太喜欢我因为上次我把安吉尔……”
他越说越快，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话没说完。
他停住了。
因为紫悦走到了他面前。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身体，从正面贴了上来。
两只前蹄环过他的肩膀，轻轻扣在他背上，紫色的鬃毛垂落下来，拂过他的脸颊。
“诶……？”
曦辉暖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曦辉暖暖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紫悦的鬃毛蹭在他下巴上，带着淡淡的墨水味和薰衣草的香气，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她平时略高一些，还有她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略快的节奏跳动着。
“等等……紫悦，你在干嘛？”他回过神，下意识想推开她，但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补偿你的所以你也别生气，还有可不可以别生气……我……”
他维持着半躺在长椅上的姿势，四蹄僵硬地伸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紫悦的拥抱很轻，轻得像一片云落在他身上。但又很紧，紧得他能感觉到她前蹄微微的颤抖。
她的头埋在他的鬃毛里，埋在他脖颈和肩膀之间的那个凹陷处。
“等等……”曦辉暖暖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紫悦，你在干嘛？”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但紫悦抱得很紧，他又不敢太用力，毕竟理亏的是他。
“我知道我错了！”他的语速又加快起来，以为紫悦是在用某种“先礼后兵”的方式表达愤怒。
“我会补偿你的！真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零食库存分你一半！不对，全部给你！我帮你整理图书馆！我帮你去永恒自由森林采药！我帮你……唔！”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开条件，试图用各种补偿来平息紫悦可能的怒火。
但他没有注意到。
紫悦的拥抱，又收紧了几分。
“我可以帮你写论文！虽然我的字没你好看但我写得快！我可以帮你做实验！虽然我经常搞砸但我可以学！我可以……”
“项圈就是为你制作的，曦辉。”紫悦声音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叶，
但那个声音，是从他耳边传来的，曦辉暖暖的胡言乱语戛然而止。
“信也是我特意写的。”紫悦继续说，她的脸还埋在他的鬃毛里，声音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目的不是为了激发你的逆反心理，虽然我知道你有这个毛病，但这只是为了引起你的好奇。”
“让你想‘紫悦为什么特意提到我？’‘那个盒子里到底有什么？’‘那个项圈为什么不能让我戴？’”
她顿了顿，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那股力气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像是在确认某件珍贵物品的归属权。
“然后，你会用魔力去探查它，用魔力感知未知的事物。”
“而项圈，就是为此设计的。”
“它会感知到你的魔力，锁定你的魔力频率，然后……自动激活，自动戴上，自动抑制。”
紫悦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实验的结果。
“恭喜你，曦辉，你成功激活了它。”
曦辉暖暖愣住了。
他低头，只能看到紫悦的头顶，她的角抵在他胸口，轻微地颤抖着。
不，不是她的角在抖，是她在抖，她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轻颤，像是压抑着某种太过汹涌的情绪。
可她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平静如水，这种反差让曦辉暖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但他下意识地开口，第一反应竟然是祝贺：“恭喜你啊紫悦！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让你做出来了。”
这是真心的。
无论紫悦出于什么目的做这个项圈，能设计出这种能主动锁定目标、自动激活、抑制魔力的魔法道具，绝对是了不起的成就。
作为她多年的学术伙伴，他第一反应是为她高兴。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作为紫悦的学术伙伴，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钻研魔法的日夜，见证了彼此一个又一个的突破。
每当紫悦完成一项新发明，他都会第一时间表扬她，祝贺她。
这是他们的默契，也是他发自内心的骄傲，他的朋友，小马国最年轻最有天赋的独角兽，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紫悦的身体微微一颤。
“嗯……谢谢……”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这次，曦辉暖暖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平静，不是空洞，而是一种……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但紫悦依然没有放开他，她的头还埋在他的鬃毛里，曦辉暖暖能感觉到她的鼻息喷洒在他脖颈上，温热而绵长。
“还记得你当时第一次的作品吗，那是你你自制的相机吗，那时你只是看了几本书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做出来了，我现在还留着，想想就觉得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曦辉暖暖发自内心的为紫悦感到高兴，不由的陷入了回忆，像是一个为自己学生骄傲的长辈，一时间竟然也已经忘记了他现在的处境。
可此刻的紫悦只是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缓缓吐出，那气流拂过曦辉暖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让曦辉暖暖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拥抱太久了。
久到曦辉暖暖开始觉得不对劲。
“好了，紫悦。”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所以……可以帮我解开这玩意儿吗？”
他试图动了动脖子，项圈依然严丝合缝地贴在那里。
“我的魔力被压制了，这感觉……挺难受的。”
“而且它锁得太紧，有点勒……”他稍微挣扎了一下，想拉开一点距离，但紫悦的手臂纹丝不动。
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不安，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体内那片死寂的魔力，此刻像被冻住了一样，毫无反应。
无法感知自己的魔力，对他而言，就像失去了一只眼睛，失去了半个灵魂。
那种感觉让他心慌，让他焦虑，让他感觉不到安全感……
“不可以哦，曦辉。”
紫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然是那种平静的、没有起伏的语调。
曦辉暖暖的话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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