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睡觉（2/2）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理智告诉她不理智，但她已经不想再听理智话的决定。
她走到床边，用魔法熄灭了大部分晶石的光芒，只留下最角落的一颗，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温暖的昏黄之中。
然后，她轻轻躺在了曦辉暖暖旁边。
没有贴得很近，只是隔着大约一个蹄子的距离，刚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刚好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
她侧过身，面朝着他。
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烦恼。
紫悦抬起一只前蹄，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用蹄尖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似乎都变得更加平稳。
紫悦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曦辉。”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累了一天，也许是因为终于放下了什么，她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曦辉暖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上来，像一颗气泡从深水中缓缓升起。
首先是嗅觉。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羊皮纸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薰衣草？紫悦的味道？
然后是触觉。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比他那张硬邦邦的石床舒服太多了。
被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又轻又暖，盖在身上像一朵云。
然后是视觉。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圆形穹顶上绘着古老的星图，那些星辰还在缓慢移动。
等等。
这不是两姐妹旧城堡的地下图书室吗？
他之前还带紫悦来这里玩来着！
对了，紫悦！
曦辉暖暖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嘎吱嘎吱地开始运转。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去紫悦家偷盒子，不对，是“借阅”，然后被项圈锁住，然后紫悦追来了，然后她说喜欢他……
然后她亲了他……
然后她给他灌酒……
记忆在这里断片了。
他只记得那些酒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感觉，热热的，辣辣的，然后世界就开始旋转，然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曦辉暖暖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更清晰一些。
他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确实在那个地下图书室里。那些书架，那张圆桌，那些堆满古籍的角落，都是他熟悉的景象。
但有什么不对劲。
有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自己身侧。
接着他的呼吸停住了。
紫悦正睡在他旁边。
不是隔着一段距离的那种“旁边”，是真正意义上的、近在咫尺的“旁边”。
她的脸侧对着他，紫色的鬃毛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落在她脸颊上。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依偎在窝里的小动物。
一只前蹄自然地搭在他们之间的空隙上，距离他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寸。
她的表情很放松，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严谨和警觉，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
温柔。
曦辉暖暖的大脑再一次宕机。
比昨晚宕机得还彻底。
因为昨晚至少还有酒精的麻醉，让一切像一场模糊的梦。
但现在他清醒了。
完全清醒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被子的触感，能清楚地闻到紫悦身上的薰衣草香，能清楚地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
能清楚地看到……
她就在他旁边。
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盖着同一床被子。
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有多少根。
曦辉暖暖的脑子像一台被灌进糖浆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嗡鸣，然后彻底停摆。
他的脸开始发烫。
从耳朵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到脖颈，到……到……
他的鳞片都开始发热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什么情况？！！！
紫悦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不对，是他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不对，是他们为什么会一起睡在这里？！
更不对的是……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一幕……
不……不要在想下去了！！！总之先冷静下来寻找时光机！！！
他试图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
紫悦的眼皮动了动。
曦辉暖暖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紫色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刚睡醒的紫悦，和平时不一样。
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清晨的湖面。她的表情懵懵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
她看着天花板。
看着穹顶上的星图。
看着那些还在缓慢移动的星辰。
然后……
她的目光慢慢下移。
落在曦辉暖暖那张因为僵硬而显得格外滑稽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双眼睛对视。
一双紫色，刚刚睡醒，还带着朦胧。
一双钴蓝，彻底清醒，带着极致的慌乱。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紫悦笑了。
那个笑容和昨晚不同。
不是研究者得逞后的满足，不是计划实施者掌控一切的自信。
而是一个普通的、刚睡醒的、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身边的女孩的笑容。
很轻。
很柔。
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早，曦辉。”她说。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像一颗刚出炉的。
曦辉暖暖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但运转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因为他听到自己说……
“早……早……”
那个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还带着一点可疑的颤抖。
接着他听到自己继续说：“那个……我……我先起……”
他的蹄子开始往床边挪。
一寸。
两寸。
三寸……
紫悦动了。
她翻了个身。
用前蹄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
“再睡一会儿……”
声音闷闷地从他脖颈间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的慵懒。
曦辉暖暖彻底石化了。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毛传过来。
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能感觉到她的前蹄环在他腰间的重量。
能感觉到她的鬃毛蹭在他下巴上的触感。
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砰。
砰。
砰。
那心跳声大得惊人，大得他怀疑整个地下图书室都能听到。
他想说点什么。
想用他那张平时永远有话说的嘴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
……
……
与此同时，方糖甜点屋二楼。
萝卜蛋糕先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媳妇，你说他们现在醒了没？”
纸杯蛋糕夫人闭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别问，睡觉。”
“哦。”
沉默。
三秒后。
“媳妇。”
“又怎么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准备点喜糖？”
纸杯蛋糕夫人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明天再说。”
“好。”
“睡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