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坦白（2/2）

不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而是更根本的、更空白的、更像一张纸的……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的是天花板。

地下图书室的天花板，圆形穹顶，古老的星图正在缓慢移动。

她知道那是星图。

她知道那是千年前的星辰轨迹。她知道那些星辰叫什么名字，知道它们会在什么季节升起，知道它们对应的魔法属性和古老传说。

但她不知道……

“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床榻是老橡木做的，铺着厚厚的软垫，有一股旧书和羊皮纸的味道。

她知道那是“旧书和羊皮纸的味道”。

她知道旧书是什么，羊皮纸是什么，甚至知道它们的历史、制作工艺、魔法特性。

但她不知道“味道”是什么感觉。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

紫色的皮毛，白色的鬃毛，紫色的眼眸。

她知道那是紫悦。

她知道紫悦是谁，塞拉斯蒂亚的学生，坎特洛特魔法世家的二女儿，坎特洛特皇家守卫的队长是她的哥哥，音韵公主还担任过她的保姆。

她知道紫悦的履历，知道紫悦的性格，知道紫悦的习惯，知道紫悦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

但她不知道“成为紫悦”是什么感觉……

她像是一个被直接投放到游戏里的玩家，带着一本厚厚的攻略书，知道所有怪物的弱点、所有任务的解法、所有地图的捷径。

但她不知道“玩这个游戏”是什么感觉。

攻略书告诉她，这就是“活着”。

但她看着那两个字，像在看一门外语。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紫色的身影，紫色的眼眸正看着她。

那是她的脸。

是紫悦的脸。

她知道那是紫悦的脸。

但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盯着自己的存在……

那是谁？

那是她吗？

“她”是谁？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回荡，没有任何回音。

她抬起蹄子，碰了碰镜子里的那张脸。

冰凉的触感，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她的倒影。

她想：这就是我。

但那个词……

……“我”啊

像是虚无的……

像是有一个容器，还没有被填进任何东西。

她站在那里，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久到眼中的微光似乎都黯淡了一些。

久到她的腿开始发酸。

然后她记忆中的一个名字……

从很远的地方，从记忆的深处，从那些不属于她的、像隔着一层雾一样的“知道”里……

一个名字。

曦辉暖暖。

她知道这个名字。

攻略书告诉她，这是紫悦最重要的人之一。

是她的学术伙伴，是她的朋友，是她会在深夜偷偷看的人。

攻略书告诉她，这个人很特别。

但“特别”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就是她把他带到这里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想伤害他，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阴谋，也不是因为她想取代谁……

只是因为，她想活着。

想通过他，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

……

……

“所以你就列出了那张清单？”

曦辉暖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有嘲讽，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疑问。

她已经说完了诞生的部分。那些关于“醒来”、“空白的我”、“攻略书”的描述，让整个地下图书室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她点点头。

“我想要……一个计划。”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不知道怎么和一个人相处，那些‘知道’里，没法告诉我怎么做，最重要的事……”

“紫悦她真的……就是一个书呆子！”

“她的脑子除了学习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社交经验，。”

“她明明有着良好的世家，坚固的后盾，充足的资源，爱她的家人，可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这么……”“紫悦”的话语中夹杂着对紫悦恨铁不成钢的评价。

曦辉暖暖听了不由的抽了抽嘴巴……

行吧……这很紫悦……

毕竟紫悦什么都好，无论性格，才能，还是学识，就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因此经常对自己根本自信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

紫悦这个笨蛋和谁比不好，偏偏愣是要让自己只和塞拉斯蒂亚那个家伙比能力。

总觉得自己做的肯定没有塞拉斯蒂亚好，塞拉斯蒂亚一定会做的比她更好。

好不容易终于转移了一次对比目标，当时曦辉暖暖终于以为紫悦开窍了，不再和塞拉斯蒂亚比了，结果这货……

偏偏找上了碧琪……

这还不如去找塞拉斯蒂亚呢！你和谁比不好，哪怕你去和柔柔比胆子他都算是紫悦有进步了！

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勇气和信心直接被碧琪的碧琪预感一夜干到解放前。

嗨……

总之，都是塞拉斯蒂亚的错！

……

……

……

“阿——啾！！！！”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响起，塞拉斯蒂亚揉了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