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柔柔登场（2/2）
曦辉暖暖的动作顿了顿。
那只蹄子很软，很轻，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温度。触感像一片羽毛，却又实实在在地贴在他脸上。
“你喝多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
“没喝……是吃……”她纠正，然后又把脸埋回他肩上，满足地蹭了蹭，“好吃……”
曦辉暖暖没有再说什么。
他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背着一个随时可能惹麻烦的孩子，但又舍不得把她放下。
她给他添乱，她让他头疼，但当他看到她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时，心里某个地方就会变得很软。
大概这就是带孩子的感觉吧。
他正想着，突然……
“啪。”
一颗小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曦辉暖暖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转过头去。
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小簇叶片在轻轻晃动。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从叶片缝隙里伸出来，朝着他用力地挥了挥。
那只爪子的大小、形状、还有那标志性的挥动方式——
“安吉尔？”曦辉暖暖皱起眉头。
那只小爪子又挥了挥，然后缩回草丛里。
紧接着，一小团白色的影子从草丛中窜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个起落就蹦到了曦辉暖暖面前。
果然是安吉尔。
但这只平时总是一副“老子最拽”表情的兔子，此刻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的耳朵紧紧贴在背上，圆溜溜的红眼睛瞪得老大，鼻子急促地翕动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蹦到曦辉暖暖面前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来一套“你怎么才来”的嘲讽表演，而是直接抬起两只前爪，开始疯狂地比划。
先是指向森林深处，然后两只爪子做出关笼子的动作，接着抱紧自己的身体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又指了指自己，做出拼命逃跑的姿势，最后扑到曦辉暖暖蹄边，紧紧抱住他的腿，抬起那双红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曦辉暖暖看着这一连串肢体动作，努力解读其中的信息。
森林深处……关笼子……发抖……逃跑……求救……
“动物们都被关起来了？”他试探着问。
安吉尔疯狂点头，点头的幅度大得耳朵都甩到了脸上。
“有偷猎者进来抓动物？”安吉尔摇头。
“不会是柔柔？”又是疯狂点头。
“然后你想让我把你带出去？”点头。
曦辉暖暖沉默了一秒。
果然。
从塞伦迪普蒂那里他已经知道，无序对M6每个人都“动了手脚”。
柔柔会变成什么样，他其实早有预料，那个把保护当成使命、把照顾当成天职的温柔小马，一旦那种保护欲失控，会变成什么样子？
关起来。
全都关起来。
为了保护它们。
“嗯……”他沉吟了一下，“柔柔把动物都关起来了，这样啊……”
他需要先找无序问个清楚。
这是源头，是根本。
一个一个处理M6的异常状态，只会陷入塞伦迪普蒂式的复杂困局，你能安抚一个，但还有五个不知道什么样的玩意等着你。
但安吉尔显然不关心他的计划。
那只兔子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腿，用那双红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不能不管我”。
曦辉暖暖低头看了看安吉尔，又侧头看了看背上那个还在迷糊地扒拉星星的塞伦迪普蒂。
一个要带出去，一个要背出去。挺好，凑一对儿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用蹄子轻轻推开安吉尔，“跟我走，先带你出……”
话没说完。
“啊～安吉尔你在这里啊……”
那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柔，像一阵风拂过树叶。
但曦辉暖暖的脊背，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快和我回去。”
声音继续，带着一种温柔的、耐心的、像是在哄孩子的语调。
“好孩子应该要乖乖听话。”
曦辉暖暖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柔柔站在不远处，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边缘。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点落在她淡黄色的皮毛上，落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落在微微弯起的嘴角上，明明暗暗，闪闪烁烁。
她在微笑。
那个微笑和平时一样温柔。
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上都写着“看到你真高兴”。
但曦辉暖暖看着那个微笑，却感到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恐惧，不是警惕，不是面对敌人时的那种本能紧张。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说不清的……
他小时候，曾经不小心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
回到家后，他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奶奶就那样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微笑。
那个微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等着你自己承认。”
那时候，他面对那个微笑的感觉，就和此刻一模一样。
明明她在笑。
明明她的表情那么温柔。
但你清楚地知道，那个笑容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
不是恶意，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更难应对的东西。
那种“我是为你好，所以你必须要听我的”的东西。
那种让一个孩子明明没做错什么，却会莫名心虚的东西。
曦辉暖暖站在原地，看着柔柔那个温柔到诡异的微笑，背上还趴着一个迷糊的塞伦迪普蒂，腿边还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安吉尔。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条出森林的路，可能没那么好走了。
而柔柔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微笑。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越过曦辉暖暖，落在他腿边那只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白色小兔子身上。
“安吉尔。”她又叫了一声，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个缝。
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但安吉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