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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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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江家,嫡庶有别,位次相争。入宫后,恩宠相轧,本就面和心不和。

是她当年亲手设计,断了妍贵嫔的子嗣根本,让她这辈子再不能生育。

这件事,藏得极深,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心里清楚。

一个是行凶者,一个是受害者。

一个假装不知,一个隐忍不发。

这些月子,妍贵嫔一直温和柔顺,安分守己,从不与她正面冲突。

江昭容便以为,她是怕了,是认了,是不敢翻旧账。

直到此刻。

一次次精准戳心的流言。

一句句针对三皇子前程的暗讽。

慈宁宫一跪,她被当枪使,罚禁足,丢尽颜面。

而幕后之人,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事后还假惺惺送来药材,扮作体贴好人。

除了恨她入骨、又最懂她软肋的妍贵嫔,还能有谁?

江昭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彻骨寒凉。

她不是被人蒙蔽。

是她轻敌了。

是她以为,当年那一害,便能叫妍贵嫔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不敢还手。

却忘了不能生育的恨,是这深宫最毒的仇。

“好,好得很……”

她低声轻笑,笑声里全是涩意与厉色,

“我的好堂妹,你藏得可真深。”

冬水惊道:“娘娘,您是说……这一切,都是妍贵嫔在背后挑事?”

“除了她,还有谁这般清楚我的痛处,清楚我最在乎允哥儿的前程,清楚我与瑾妃本就不合,一挑就炸?”

江昭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硬覆盖。

当年是她先动手,断了妍贵嫔的生路。

如今,妍贵嫔是回来索命的。

“她恨我当年毁了她做母亲的资格,所以如今,便要毁了本宫唯一的儿子,毁了本宫所有的指望。”

“一笔一笔,一报还一报。”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寒烟:“江疏月,你既敢掀棋盘,那咱们这对堂姐妹,就好好算一算,这深宫旧账。”

……

——

夜色如墨,明光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地上碎瓷残片,映着烛火明明灭灭,刺得人眼目生疼。

江昭容立在殿心,一身素衣,鬓发微松,再无半分昔日昭容的端庄体面。

先前那点被太后压下的屈辱、被瑾妃踩在脚下的愤懑、被妍贵嫔玩弄于股掌的恨意,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冬水跪在一旁,垂首泣道:“娘娘,咱们……咱们如今该如何是好?妍贵嫔那般阴狠,又藏得极深,咱们手里无凭无据,便是想揭发,也无人肯信啊……”

江昭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泪,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冷。

“无凭无据?”

她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她既敢送这药材来,便是笃定本宫不敢声张,笃定本宫禁足之中,翻不起半点风浪。可她忘了——”

她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白。

“我大房虽倒,可我江明微骨子里,仍有几分血性。她断我后路,戮我软肋,以为将我踩入泥里,便可一泄当年之恨?天底下,从没有这般便宜的事。”

冬水心头一紧:“娘娘,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您如今禁足在身,三殿下尚年幼,若是再行差踏错,莫说报仇,便是连明光殿这方寸之地,怕是都守不住了!”

江昭容垂眸,看向地上那堆被自己砸得粉碎的药材,又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却字字坚定:

“本宫不冲动。”

“从前本宫安分,是以为安分能换安稳。如今本宫才懂,这深宫之中,安分便是任人宰割,退让便是自取灭亡。江疏月要本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宫便偏要活下去,偏要看着她机关算尽,终是一场空。”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拿起三皇子白日里未曾写完的大字,纸上稚嫩却端正的字迹,一点点熨帖着她心口翻涌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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