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那无人铭记的曾经(1/2)
男孩在梦中哭泣。
风雪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他的领口,灌进他的袖口,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蜷缩在某个地方,某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人会经过的地方。眼泪流出来,还没滑到下巴就冻住了。
女孩把自己裹在他身上。斗篷不大,只能勉强盖住两个人。她把男孩往怀里拢了拢,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冰碴。
那些冰碴划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渗出来,在寒风里凝成暗红色的小球。
“别哭了。”她没有出声。嘴唇在动,但声音被风吞掉了。
诗人站在风雪之外。他的衣摆在风里飘,像一面被撕碎的旗。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念一封很远很远地方寄来的信的语气,讲着一段很老很老的故事。
众魂的呼唤从四面八方涌来,掺进风里,掺进雪里,掺进每一个音节里。男孩的呜咽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女孩闭上了眼睛。她捂着男孩的眼睛,自己也闭上了。斗篷从她肩上滑下来一截,雪落在她露出的后颈上,很快就化了。
“有人看到人类像草木一样生长,被同样的天空赋予盛衰。所有美好都从记忆中被抹去,唯星辰在秘密中牵引。”
“于是这瞬间停留的诡计,让真相与谎言在此交织。为了所爱之物,他将和时间对抗,凡夺走的,他会重新嫁接……在这片荒芜的舞台上。”
诗人把书合上,转身走进风雪里。衣摆在风里甩了一下,像一只挥手告别的手。男孩渐渐不再听到自己啼哭的声音。他醒了。
“这就是此章的结尾,白。我最后一个笑话说完了。”
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血的味道。
泷白站在废墟里。四周只有面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点点颜色。瘦弱的男子靠在墙上,白色的长袍被血浸透了一半,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
他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
“这一章是已然逝去的未知历史,是尚未临近的可能未来,抑或是毫无意义的呓语?都市人恐怕永远也不会有兴趣去追寻它们。”
“直到他们出现,命运的湍流开始岔进更窄、更确定的河道。现在,他所见的命运,已经近在眼前。”
泷白看着他:“我不关心。”
那个人咳嗽了一下。红色的鲜血顺着面具的下沿滑落,滴在他胸口那本合着的书上。
书皮是黑色的,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红色的符号。他的手指按在书脊上,指节泛白。
“咳。难得你有耐心听我说完。”
泷白微微眯起眼睛。那个人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的墙塌了一半,左边是深不见底的裂隙,右边是碎石堆成的斜坡。他靠在墙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你会死。”泷白阴沉着脸:“所以我给你最后的尊重。”
“咳……呵。”那个人笑了一下,嘴角的血又涌出来一截:“你到底在为谁活着呢?”
泷白没有说话。
“那……你永远不会理解一个真正的生命对挣脱枷锁的渴望。”
“死前少废话。”
“我知道你急着拿走这把剑。但现在还没到你走的时候。你看,天灾快到了。”
泷白没有看上面。他知道天是什么样子的。灰白的,浓稠的,像一碗放凉了的粥。
那个人把怀里的布包翻开,从夹页里抽出一把刀。刀身很窄,很旧,刀刃上有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磨得发亮,有几处断了又被接上。他把刀举起来,刀尖朝向泷白。
“啊……我倒开始好奇了。你在脑海里,听到了什么?”
“让开。”
泷白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同一时间,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凝成一只铁爪,死死绕住那个人的脖颈。那只爪子的力道很大,大到能把一个人的脖子捏碎。
那个人被提起来,脚离开地面,悬在半空中。他的脸从苍白变成青紫,脚开始乱蹬起来。
“那你有看到过自己的结局吗?”
“……我不在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铁皮,“和你一样,哈。”
“……但事实就是,我们都逃不开这枷锁。你不想挣扎吗?凭什么?为什么?怎么能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泷白。
“不要忘了。没人能够逃离这枷锁。没有人。”
呜咽声从裂隙底下涌上来。各种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风暴在后面追着那些声音,把它们卷进去,搅碎,又吐出来。
哀婉的吟唱在废墟间回荡,来自河流的挽歌掠过地平线,卷入风暴中央。
泷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他的手脚冰凉,从指尖一直凉到肩膀,从脚趾一直凉到大腿。
一阵无法诉说的刺痛从他的耳后一路激荡到脚底,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划了一刀。
没有名字的挽歌,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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