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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光驻万古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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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秋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已经很老了,老得走不动了,是孙子背着上山的。他趴在孙子背上,手里攥着一块树皮,磨得发亮。孙子在山脚下停了一次,在半山腰又停了一次,最后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上了最后那段陡坡。

小树在树下煮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一老一少,赶紧站起来迎过去。老人从孙子背上滑下来,站不稳,孙子和阿洲一人一边扶着他。老人推开他们的手,拄着拐杖,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他没有看树,没有看灯,没有看井,直奔那面挂满画的围栏。他一张一张地看,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回左边。看到那幅巴掌大的画——一个人坐在树下,身边放着一把二胡——他停住了。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摸着画上的人。

“哥。”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树走过去,他转过头,眼睛浑浊,但浑浊深处有一点光。“他是我哥。他走的时候,我才五岁。他说他去学二胡,学会了就回来教我。他没有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树皮,递给小树。“我哥当年刻的。他走的时候,从树上刻了一块树皮,说带着它,不管走到哪里,这里是家。我找了一辈子,今天终于把他送到了。”

小树接过那块树皮,翻过来看到“心渊”两个字,笔画已经很浅了,几乎磨平了。老人又转过身,看着那幅画,“哥,到家了。”

他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每天坐在树下,看那幅画,看树上的名字,看灯亮起来,听阿洲拉二胡。阿洲拉的都是老曲子,他都会哼,一边听一边哼,哼着哼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年冬天,老人走了。孙子把他埋在那片墓地里,和阿洲的爷爷、阿南的爷爷、阿途、阿念、小远、小光、小北、小南、小树在一起。下葬那天,阿洲在树下拉着二胡,拉了一整天。琴声在风里飘,在山谷里回荡。

雪化了,草绿了,花开了。来的人又多了起来。从山下的小路来,从青石板路上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有人说他在梦里见过这棵树,有人说他在书里见过这盏灯,有人说他只是朝着光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就到了。

小树老得走不动了,坐在那把绣着树的椅子上,看阿洲添油、点灯、烧水、煮茶。他眯着眼睛,阳光好就眯一会儿,阴天就多睁一会儿。他不敢闭太久,怕灯灭了。其实灯不会灭,阿洲在守着。他只是不放心,守了一辈子,习惯了。

那年春天,阿洲在树下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衣,和树下那件一模一样。她站在树前,摸着那件棉衣,摸了很久,眼泪滴在靛蓝色的布面上,深一块浅一块。

“这是我奶奶缝的。”阿洲走过去,她指着棉衣上的一处针脚,“这个针脚,我认得。奶奶教我缝过。她说,每一针都要匀,每一线都要紧。这样缝出来的衣裳,才暖。”阿洲低下头看着那处针脚,看了很久,“您奶奶叫什么?”

“林秀。”

阿洲走到树下,在“林秀”那两个字旁边,刻下了新的名字。“林秀的孙女。”她没有刻自己的名字,刻的是“林秀的孙女”。

那一年,小树走不动了,阿洲背着他到树下坐着,晚上再背回屋里。小树说不用背,他能走。阿洲不听,每天背,从屋里背到树下,从树下背回屋里。小树瘦了,轻了,像一片叶子。阿洲背着他,像背着一团棉花,很轻,很暖。

有一天傍晚,小树坐在树下,夕阳照着他,整棵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画,看着那口井,看着那条路,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灯。

“阿洲,你知道光是什么吗?”

阿洲想了想,“不知道。”

小树笑了,“光就是光。不用知道是什么。在心里就行。”

那天夜里,小树走了。阿洲把他埋在那片墓地里,和那些名字在一起。下葬的时候,阿洲把那盏灯从树上取下来,放在墓前,让它亮了一整夜。

清晨,他把灯挂回树上,添满油,剪齐灯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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