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李天下(2/2)
真等那股势自己散了,才叫愚。
而也就在这一点带血笑意方才浮起之际,城楼角后,又有一阵脚步声,轻轻碎碎地传了上来。
来人不急,甚至可以说,极会挑时机。
待到李存忍最后一点尚未散尽的气息,都彻底从城头风里淡下去之后,那一阵极细极碎的小步,方才一路贴着边,极其熟练地绕了过来。
“殿下——”
声音先至,人后行礼。
来人身量不高,骨架也小,偏偏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滑与软。
那一身衣衫颜色虽素,配饰碎也不复杂,可裁得却明显不怎么正经,往这满是血气与肃杀的城头上一站,倒像是有人自戏班后台里一路摸出来,直接踩进了战场似的。
这自然便是镜心魔了。
他早在一旁远远瞧见李存忍离去,只是极识趣地没在兄妹说话时凑上来。
此刻见人已走,殿下心情也显然不算坏,这才重新摆出那副惯常的小碎步与谄媚相,笑嘻嘻地近前半个身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殿下。”
李存勖听见这声音,眼尾也不由微微一斜。
“赏赐备好了?”
镜心魔一听,忙拱手赔笑:“诸般赏赐,已尽数备妥,待将士归营,便可分发下去。”
李存勖轻轻点头,目光仍落在关下那一片血战方歇的狼藉里。
“酒水,可酌情多赏一些。”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又不由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我军明日,还得在此处,等上一等。”
镜心魔闻言,眼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多赏些酒水”和“再等一等”,多半都与方才那位十三妹有关。
只是这种事,心里可以猜,嘴上却绝不能多问。
于是他只忙赔笑应道:“殿下放心,小人明白,定叫将士们今夜喝得痛快,明日也误不了军令。”
李存勖“嗯”了一声。
而镜心魔见殿下眼下心情尚可,便又顺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笑吟吟地道:“说来······吴国那边,近来倒挺热闹。”
李存勖原本还落在战场上的目光,这才稍稍偏了偏。
“吴国?”
“嗯。”
“什么热闹?”
镜心魔嘿嘿一笑,眼中那点专门替人搜罗世间热闹的精光,也跟着亮了两分。
“关于李星云的。”
李存勖听到“李星云”三个字,神色倒没有立刻起什么变化,反倒是突兀之间,先想起了另一个人。
“韩澈去了岐国,便没再跟进李星云那边了?”
镜心魔闻言,倒是微微一愣,有些想不通这又是怎么突然绕到韩澈那“妖艳贱货”身上的
可他到底是镜心魔,这一愣也只在眼底一闪,随即便立刻接上:“应当还是有所关注的,只不过他眼下主要精力,多半仍放在凤翔那边。”
镜心魔说着,语气里也不由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毕竟,收拢残梁势力,才是他起家的唯一途径。”
李存勖闻言,缓缓点头。
“也是。”
韩澈除了在他这里借兵之外,想真正入局,便只能去捡梁国死后留下的那一摊残骨烂肉,借着别人已死未僵的尸身,往上长出自己的筋骨来。
所以凤翔、陈仓、留谷,甚至更往后的残梁收拢线,才是韩澈眼下最该盯死的东西。
至于李星云······
念及此处,李存勖心里倒也没真把此人当成什么不得了的威胁,只顺着镜心魔的话,悠悠将话题绕了回来。
“李星云那边又捅了什么篓子?”
镜心魔闻言,唇边那点原本就带着戏意的笑,顿时更深了几分。
“可不就是捅了篓子么,那李星云为寻龙泉宝藏线索,竟伙同李嗣源一道,大闹玄武山天师府。”
“如今,正遭天下道门通缉追杀呢!”
这一回,轮到李存勖愣了一下。
“道门……通缉?”
“追杀?”
镜心魔连连点头,像是生怕殿下不觉得这事有趣一般,压低嗓音,将那“热闹”二字说得更活泛了些。
“近日天师府那位失踪多年的张天师,忽地归位。”
“道门诸派前去恭贺,偏偏就在那当口,李星云与李嗣源一行人,也正好上了玄武山。”
他说到这里,掩唇轻笑了一声。
“殿下您说······这运气,算不算好?”
李存勖先是一怔,旋即,竟也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他们的运气,倒当真不错。”
可镜心魔后头既还要说“热闹”,便说明这事显然不止“撞上了”这么简单。
随即镜心魔已又笑着往下道:“何止运气不错,胆量也不小!”
“哦?”
李存勖唇边笑意未散,轻疑了一声,便勒令道:“讲!”
镜心魔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他们一行人,也不知使了些什么阴谋诡计,不仅骗取了天师府镇教神功——五雷天心诀,还趁乱偷袭,伤了张天师,而后扬长而去!”
这一句句,说得又快又轻。
越往后说,越显得那份热闹简直不像热闹,而像一场足够叫整个吴国道门都炸开锅的大笑话。
李存勖听完,终于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呵呵!捅的篓子的确不小。”
镜心魔忙在一旁接茬:“何止不小!”
“这不仅关乎天师府的脸面,更关乎整个道门的正统雷法。”
“如今别说天师府,便是整个道门,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眼下吴国那边,可当真是热闹得很。”
李存勖听着,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往另一处去了。
龙泉宝藏、李星云、李嗣源、玄武山天师府。
这些词看似各走各的,可一旦往深处牵,最后总归还是会牵到那处人人都盯着、却始终无人真正拿到手的龙泉宝藏上。
念及此处,他唇边笑意微敛:“热闹归热闹,倒是有些耽误龙泉出世的进度了。”
镜心魔眼中眸光微微一凝,稍稍上前半步,压低了嗓音,幽幽劝道:“殿下何不······推他一把?”
李存勖闻言,却并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来,将掌中那一张沾着血的鎏金戏面,重新端到了眼前。
日头正斜,血在金面上已开始发暗。
他看着那戏面,也像是透过那戏面,看着另一个更大、更远、也更灼人的自己。
片刻后,方才淡淡开口:“不急,当下最紧要之事,是灭梁。”
“谁愿意出手,便随他去吧,我只坐享其成便是。”
说到这里,他忽地将那戏面缓缓扣在脸上。
鎏金覆面,血痕横生。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像是骤然换了个样子。
不再只是方才那种浑身浴血的武将悍气,而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某座大戏台上。
风为鼓,城为台,关下尸山血海为幕,而他自己,则成了那台上唯一一个不必再分“戏里”与“戏外”的主角。
下一刻,戏面之后,念白声起:“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声音悠悠,不高,却极有穿透力。
风一吹,那念白声便顺着城头一路荡开,竟真有几分说不出的戏韵与天命味道。
而后,那声音又稍稍一沉:“待吾~令那天下归心!龙泉,自归吾手~”
镜心魔站在他身后,眼底深处先是微微一凝。
随即,那一点凝色便立刻被满满的谄媚与喜意给盖了下去,抬手轻点关下:“嘿嘿嘿!还是殿下高明,煌煌正道,自有天威!”
李存勖并未理会这句恭维,他仍戴着面具,缓缓抬起两指,比作剑指,于风里微微一绕,竟又自顾自续上了下一句念白。
“龙泉宝藏~乃唐取之于民,吾自取之~”
“当还于民,以安天下!”
这一句唱念出口,镜心魔心底那一点原本还只是微微一沉的情绪,终于又往下坠了坠。
因为他太清楚了,李存勖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他很多时候,竟真是信自己那一套的。
不是疯,也不是演。
而是那戏台上的华丽与现世里的王图霸业,在他这里,本就早已不分彼此。
念及此处,镜心魔面上却仍旧笑得如春风拂面。
“殿下圣明!”
高呼之后,他忽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又腆着脸往前凑了半步:“对了,殿下前日不是吩咐过,要小人为您取个艺名么?”
“如今,小人已想好了。”
李存勖仍戴着面具,闻言微微偏头,竟真像个台上正唱得起兴、忽被人递来新词的角儿一般,悠悠接道:
“你且——”
“道来~”
镜心魔一听,立刻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他先自李存勖右侧一溜小步绕到左侧,双手比划着,动作夸张,嘴上也不歇。
“殿下之德行——”
“不啻唐尧虞舜!”
又从左侧转回右侧,手势更大,语气更热。
“殿下之武功——”
“堪比秦皇汉武!”
“尤有太宗之风!”
说到这里,他又偏偏拉长了调子,眼里满是那种专替人捧心气的小火苗。
“而殿下之才华——”
“更胜那明皇李三郎!”
一连三捧,捧得又响又亮。
待说完,方才重新站定,双手一并,像是真有天大秘宝要献上一般,郑重其事道:
“因此——”
“必有一响亮威武之名号,方可匹配殿下。”
李存勖戴着面具,抬手扶额,念白里都带上了三分嫌他啰嗦的笑。
“哎呀呀——”
“你特意滴,啰嗦了。”
镜心魔却丝毫不恼,只嘿嘿一笑,身子再往前探了半步,这才终于慢悠悠、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殿下的艺名——”
“可唤作——”
“李——天——下。”
风过,旗动。
血面金光之下,城头竟像是真的在等着什么人来给这名字落个定音。
而面具之后,李存勖先是极轻极轻地呢喃了一遍。
“李……天下……”
声音轻,像是在口中试那几个字的分量,也像是在耳边听它落进自己心里的回响。
下一刻,那声音忽地一提,整个人都像是被这一名字猛地击中了某处痒与快意并存的地方。
“李天下——”
“妙!”
“妙!”
“妙哇!”
念白骤急,语气骤亮。
他竟忍不住抬手一挥,回望四周,像真在戏台上唤角儿一般,连着高声念了起来:
“李天下何在?”
“李天下何在?”
镜心魔站在一旁,眼底那点原本因这名字而起的诡异亮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
下一瞬,他竟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李存勖脸上。
力道不算太重,可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便连那张戏面都被扇得微微偏了一偏。
城头近处的两名亲卫下意识就要抬眼,却又在认出动手之人后,硬生生将那本能压了回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李存勖猛地摘往外挤。
“你!”
“镜心魔!”
“您好大的胆子!”
可镜心魔却半步未退,甚至仍带着笑,抬手指着李存勖,满脸“我这是替殿下点醒自己”的机灵与讨巧。
“李天下者——”
“唯殿下一人而已!”
“您这般呼来喝去的——”
“又是在叫谁呢?”
这话一落,城头静了一瞬。
而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存勖竟是仰头大笑出声。
那笑来得极快,也极畅快,像是方才那一巴掌非但没扇得他恼,反倒把他心里那点才刚被这名字勾起来的快意,一下子拍到了最酣处。
他笑了许久,笑得城头风都像是被这笑声顶开了一层。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收住,而后垂下头来看着镜心魔,眼中竟满是显而易见的满意与快意。
“好!”
“说得好!”
说罢,他缓步走到城垛前,再度望向洛阳方向。
只是这一次,那眼神与先前相比,却又明显更热,也更直了一些。
“待日后我真成了李天下,镜心魔,你重重有赏!”
镜心魔立刻跪拜,口中高呼:
“镜心魔,谢主隆恩!”
只是,垂首之际,他脸上那点笑意却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里,悄悄敛去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转眼便又被他重新挂了回去。
可敛去的那一刹里,眼底却分明掠过了一抹极淡极淡的不善。
因为他很清楚,李存勖对“李天下”这三个字,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
是入心!
而一个真正将天下、戏台、王命与自我都混到了一处的人,固然最容易被捧得高高,也同样最容易在被捧得高处之后,开始越来越不受任何东西拘束。
最后骤然跌落,摔个粉碎!
这些念头,自在镜心魔心底一闪而过。
面上,他仍旧是那个笑得最谄、跪得最快、说得最叫人心里发痒的镜心魔。
而与此同时,关门之下,忽地又传来一阵马蹄与甲片碰撞的响动。
那响动不算太大,却极整齐。
像是一支人数不多、却极精悍的骑兵小队,自关门下方一路穿行而入。
城头笑声方才荡开,入关的那一队骑兵尚未来得及真正过完门洞,便都被这笑声引得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
而这一望——
前头为首那人,当即便勒住了马。
那人身量极高,坐在马上,肩背挺得像杆枪。脸色偏黑,眉浓眼亮,五官说不上精细,却有一种极其扎实、极其硬的轮廓。只单单骑在马上,便有股压得住场的沉稳与悍气。且与寻常武将不同,他身上煞气虽重,却并不浮,反倒像是被极长时间地压、炼、磨进了骨头里,越看越叫人觉得此人不是好惹的主。
正是夏鲁奇。
他远远看清城头之人,立刻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二十余骑,也随之纷纷下马。
下一刻,只见夏鲁奇先行一步,朝城头抱拳高声拜道:“末将夏鲁奇,参见殿下!”
而其身后众人,亦是齐齐抱拳,随之高喝:“参见殿下!”
城头风过,李存勖自那“李天下”的快意里稍稍回过一点神来,垂眼望去。
待看清下方那道高大身影之时,眼底不由立刻掠过一抹极明显的欣赏与熟络。
“鲁奇?”
他唇边笑意未褪,声音里却已带了几分真的高兴:“你不随安时一道,缘何来此?”
夏鲁奇仰头,朗声回道:“禀殿下!郭公早已控下河阳三城,大军已渡黄河,迫近邙山!”
“如今,只待与殿下汇合,共取洛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故郭公特命末将前来助殿下,提提速!”
这一句落下,李存勖先是一怔,旋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而后竟是直接抬手指向下方夏鲁奇,笑意痛快至极:“有我之尉迟敬德在旁,自是高枕无忧!”
说到这里,他竟还带了几分玩笑似的叹道:“只是不曾想,竟是我拖了安时的后腿了。”
这话虽是玩笑,可其中亲近与器重之意,却半分不假。
因为李存勖心里比谁都清楚,郭崇韬控河阳、渡黄河、逼邙山,这一步一步,皆是大局之中的死手。
而夏鲁奇能在此刻被遣来自己身边,不仅说明郭崇韬那头已把局面推得极稳,也说明——在真正攻洛阳之前,这是把最能冲、最能挡、最让人心里有底的一柄枪,先递过来了。
夏鲁奇闻言,却并不懂什么“玩笑里带自谦”的转折。
他只是站在城下,极认真地回了一句:“殿下一路攻城掠地,战无不胜,郭公已是惊为天人。”
这句话,若换了旁人来说,多半会显得有几分拍马。
可偏偏,由夏鲁奇口中说出来,却偏生就透着一股“我只是实话实说”的硬。
李存勖听得一乐,忍不住笑道:
“哈哈——”
“鲁奇这马屁,拍得甚合我心。”
谁知夏鲁奇竟仍是一脸认真,毫无半点自觉,只抱拳回道:“末将只是实话实说。”
这一句落下,城头之上,连镜心魔眼角都不由抽了抽。
因为他这种人,最知道什么话是“拍”,什么话是真硬。
可偏偏,夏鲁奇这般说时,当真叫人挑不出一丝拍的痕迹,反倒越显得那份耿与直分外扎实。
李存勖则笑得更痛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荡开,关上关下都像被这笑声一扫,连方才大战后的沉闷血气都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而城下,夏鲁奇抬头望着那位立于城垛间、面具染血、银枪在侧、正笑得酣畅淋漓的殿下,眼中也不由浮起几分极真切的敬意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路行来,殿下本就配得上这一场场胜。
至于什么虎牢之险,什么洛阳未下,什么中原未平,那都只是眼下还没踏过去的地方,而不是踏不过去的地方。
风再起时,虎牢关头那一张鎏金戏面,被李存勖重新缓缓扣在了脸上。
金面、血痕、银枪、城头、大笑未尽。
而洛阳,就在前方。
这一刻,不论是李存忍留下却未带走的北境兵,还是郭崇韬自河阳压来的大军,抑或方才镜心魔一口一个“李天下”捧起来的那点热,都像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这天下,已越来越近了。
谁主沉浮?
至少此刻,立于虎牢关上的李存勖,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自然·····该是他李存勖!
······
(这一章13000字,依旧爆更,麻烦大家点点催更,小礼物点一下,拜谢!)
(郭崇韬——是李存勖麾下第一谋主,灭后梁、平前蜀的首席功臣。
能力属于五代第一梯队,甚至可以说是后唐得以灭梁、平蜀的总设计师。
战略洞察力:具备“上帝视角”的预见性。
灭梁奇谋:梁晋对峙四十年,是郭崇韬最先提出并坚持“分兵奔袭汴梁、擒贼先擒王”的策略。
当李存勖在杨刘苦战犹豫时,郭崇韬精准判断出梁军主力在外、汴京空虚,力劝李存勖亲率轻骑直插敌都。这是堪比邓艾灭蜀的斩首行动。
平蜀规划:灭前蜀之战,李存勖只打算派偏师试探,郭崇韬却力主全力一击,并准确预算出兵力和后勤配比,甚至亲自担任主帅翻越秦岭。他的战略视野远超当时只知争夺一城一地的节度使。
政务整顿能力:擅长对付“经济烂账”他在担任枢密使时,敢于裁撤伶人、宦官的非法田产,恢复唐朝旧有的户籍制度。在五代那个靠枪杆子抢钱的年代,能搞到钱且不乱搞钱的文官是极度稀缺品。他通过整顿皇庄和盐铁,一度让后唐国库有了结余。)
(夏鲁奇——是李存勖身边最纯粹的职业军人,以个人勇武和绝对忠诚著称。
能力与郭崇韬截然相反,他不擅长谋划天下,但擅长终结对手。
单兵武力值:冷兵器时代的“万人敌”,是正史记载的为数不多的达成百人斩成就的。
魏县救主:正史《旧五代史》明确记载,夏鲁奇持枪携剑,独卫李存勖,“手杀百余人”,身被二十余创。在冷兵器时代,一名武将能在混战中单独持续击杀上百人并保护主帅突围,这种体能、技巧和心理素质,是正史中屈指可数的猛将实录。
生擒王彦章:中都之战,梁军铁枪王彦章是当时天下第一猛将。夏鲁奇在乱军中不仅没被他刺死,反而识得王彦章声音,单骑追及,一槊刺伤并生擒之。这体现了他超群的战场辨识度和一击必杀的决断力。
治军与守城:具有“磐石”属性的硬骨头夏鲁奇的战术风格极其坚韧。他守遂州时,面对西川孟知祥、东川董璋的联军围困,在粮尽援绝、李存勖已死的情况下,仍坚守数月。
战略短板:纯粹的“工具理性”夏鲁奇缺乏郭崇韬那种看穿天下大势的视野。他的一生都在被动执行命令——李存勖让他冲锋他就冲锋,让他守城他就守城。当靠山倒塌(李存勖死),他缺乏乱世改换门庭的灵活性,最终只能以死殉城。这在战术上是悲壮,在战略上是不知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