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番外七 · 生日大作战（下）（2/2）
“迟早会知道。”顾沉敛眸，轻笑：“还真指望能瞒他一辈子？”更何况，那两口子一个钓鱼，一个扯线，隔着一个星系的距离互相拉扯，某种层面上来讲，又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米迦没再接话。他靠在顾沉肩上，听着窗外的笑声，和远处渐渐弱下去的风声。暮色四合，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修斯带着几个侍从端上来一桌子的菜，有星遥爱吃的红烧肉、蒸蛋、小馄饨，还有其他很丰盛的菜。
诺特意搬了张大桌子，摆在老槐树旁边，上面挂了一串彩灯，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星遥坐在米迦旁边，面前摆着一小碗面条，盖着个荷包蛋。他拿起勺子，先把蛋黄戳破，看着黄色的液体流出来，然后舀了一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菲尔坐在对面，看着他乖乖吃饭，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齐宁低声问。
“没什么。”菲尔笑了笑，拿餐巾按了按眼角，“就是觉得……米迦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吃饭的。”
齐宁看了米迦一眼。米迦正低头给星遥擦嘴，动作轻柔，但表情严肃得像在办公。齐宁嘴角动了一下。
诺坐在桌子另一头，和森奇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他俩筷子打架，打得噼里啪啦响。维兰在旁边劝：“你们别抢了，锅里还有。”
森奇不听，诺也不听。最后那块肉被梅里一筷子夹走了，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笑眯眯地说：“谢谢。”
诺和森奇同时瞪他。梅里装作没看见，低头喝汤。
切蛋糕的时候，星遥被诺架在脖子上，伸手就想去够蛋糕上的草莓。
“等一等！蜡烛还没点！”诺连忙喊。
“点蜡烛！点蜡烛！”星遥兴奋得直踢腿。
点蜡烛时，诺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奶油烧着。米迦眼疾手快把打火机抢过来，面无表情地完成了点火仪式。
结果放烟花的时候，混乱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道诺最后从哪里搞来的烟花，除了礼炮，更多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拿在手里甩的、插在地上喷的、还有诸多一飞冲天的窜天猴。
星遥手里拿着一根烟花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银色的头发被火光照得一闪一闪的。诺追在后面喊“慢点跑”，他不听，跑得更快了。烟花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的弧线，像萤火虫在飞。
顾沉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闹成一团的虫群。米迦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杯茶。
“诺今天表现还不错。”米迦感慨。
顾沉“嗯”了一声，“还没出事。”
然而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窜天猴没有飞上天，直接飞进了院子角落的气球堆里。噼里啪啦，无数个气球同时炸开，彩色的碎片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星遥站在碎片里仰着头，张着嘴看呆了。
“哇！”
诺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没放完的窜天猴，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心虚，又变成了“我完了”。
米迦把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气。顾沉按住他的肩膀。
“今天算了。”顾沉情绪稳定地劝。
米迦又深吸了一口气：“就知道会有‘惊喜’。”
诺缩了缩脖子，悄悄瞄了眼不远处看不清表情的米迦，蹲在地上拨弄气球碎片。
星遥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捡起一片红色的气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诺叔叔，这个烟花好好看。”
诺满脸苦涩：“好看是好看，我哥明天可能要把我打成烟花。”
星遥歪着头想了想，把气球碎片往诺手里一塞，颠颠跑过去抱住米迦的腿：“雌父，你不要骂诺叔叔好不好？”
米迦低头看着他。星遥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沾着烟花碎屑。米迦弯腰把他抱起来，捏了捏他鼻子，“好。”
诺在远处听见了，差点感动哭了。梅里递给他一张纸巾。诺擤了擤鼻子：“还是我大侄子疼我。”
夜深了。院子里的气球碎片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已经收拾干净。院子恢复了整洁，只有秋千在夜风中一摇一晃。
星遥洗了澡，换了睡衣，趴在床上，抱着那本《星际舰队图鉴》，一页一页地翻。
米迦坐在床边，等他翻完。
“雌父。”星遥忽然合上书。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米迦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比上次去军部还开心？”
星遥想了想：“嗯嗯！今天大家都在，我还吃到了好多草莓！还有蛋糕！好多礼物！”
说着，星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但手里还攥着书，不肯松。
“明天还能这样吗？”
米迦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明天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明天诺叔叔要写检讨。”
星遥眨了眨眼：“检讨是什么？”
“就是一篇作文，写他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星遥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米迦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睡着，才关灯出去。
楼下，诺还趴在茶几上写检讨，咬着笔头，表情痛苦。
“写了多少？”梅里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
“三百字。还差七百。”诺苦着脸，“凑字数好难。”
梅里看了看，纸上，那句“我今天不应该把蜡烛吹飞”写了八遍。他沉默了一下，把水放在诺手边，转身走了。
“梅里！你别走！你帮我写！”
梅里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回家，晚安。”
诺趴在桌上，哀嚎一声。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亮亮的。院子里那个秋千还在风里轻轻晃，一下一下的，像在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