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两河战役(2/2)
士兵们似乎有些“慌乱”地集结,向河边“退缩”,阵型显得“松散”。
这更助长了赞吉骑兵的气焰,他们冲锋的速度更快了。
就在赞吉骑兵前锋冲入河滩平地,距离宋军“前沿”不足三百步时,异变突生!
宋军“松散”的阵型突然变得严整,原本在河边“忙碌”的士兵迅速退后,露出了后方早已列阵完毕的火铳手和弓弩手。
但这并非全部杀招。
只见宋军阵地中数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上游天空——这是约定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上游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在呻吟。
紧接着,是如同万马奔腾、却又更加沉重浑厚的轰隆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水!是大水!”赞吉军阵中,有眼尖的士兵惊恐地指向北方。
只见大扎布河上游方向,一道浑浊的、高达数尺的水墙,沿着宽阔的河床,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下!
那是被临时堤坝蓄积了整整一夜的河水,在工兵掘开堤坝后释放出的自然伟力。
冬季的河水虽然总量不算最大,但被骤然释放,加之河床落差,其冲击力依然恐怖。
汹涌的洪水首先淹没了河滩边缘,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弯曲之地”这片平坦的冲积平原。
赞吉骑兵正处在冲锋状态,队形密集,且地势低洼,根本来不及转向或后撤。
前排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但后面的骑兵仍在惯性前冲,顿时人挤人,马撞马,乱作一团。
洪水转眼即至。
冰冷的、裹挟着泥沙和碎冰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马蹄、马腹,然后是人腿、马背……无数骑兵在惊涛骇浪中连人带马被冲倒、卷走。
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惨叫与洪水的咆哮混成一片。
宽阔的河滩和平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片泽国。
只有少数反应极快、位置靠后的骑兵,拼命鞭打战马,向来的矮丘方向逃去,才幸免于难。赛福丁·加齐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侥幸逃上高处,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数万大军,已大半陷入滔滔洪水之中,或被冲走,或在泥水中挣扎,场面凄惨无比,令人心胆俱裂。
就在赞吉军陷入灭顶之灾、完全崩溃之际,宋军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预先埋伏在侧翼矮丘后的宋军骑兵,在刘锜的率领下,如同猛虎下山,冲向那些侥幸逃上高地的、惊魂未定的赞吉残兵。
同时,杨政指挥西路军步兵,乘着事先准备好的皮筏、木排,甚至就利用洪水稍缓后的浅水区,向被困在水中、失去抵抗能力的赞吉士兵发起最后的攻击。
抵抗微乎其微,大部分赞吉士兵不是淹死,就是投降。
“弯曲之地”之战,或称“大扎布河之役”,以宋军一场经典的“以水代兵”战术取得完胜而告终。
赛福丁·加齐仅率不足千骑狼狈逃回摩苏尔。
赞吉王朝集结的野战主力,就此灰飞烟灭。
此战过后,摩苏尔已成孤城。
未等宋军东西两路大军合围,惊惧交加的摩苏尔贵族便发动了政变,打开城门,将逃回的赛福丁·加齐擒获,献于城下。
刘锜东路军与杨政西路军在摩苏尔城外胜利会师。
正月末,摩苏尔城不战而降。
宋军兵不血刃进入这座两河流域北部重镇。
赛福丁·加齐被送往撒马尔罕看管。
宋军迅速接管了城市防务和府库。
摩苏尔的陷落,标志着赞吉王朝在美索不达米亚北部统治的终结。
宋军乘胜南下,沿着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河谷,迅速扫荡残余势力。
至二月初,包括尼尼微古城遗址附近地区、辛贾尔等地在内的上美索不达米亚大部,已处于宋军控制之下。
宋军兵锋,直指伊斯兰世界的名义中心、阿拔斯哈里发所在地——巴格达。
沿途城池,或望风归降,或稍作抵抗即被攻克。
只有少数赞吉王朝的残部,退入叙利亚沙漠或扎格罗斯山区,沦为匪寇。
当宋军的旗帜在摩苏尔城头飘扬,探马已将巴格达的城墙纳入视野之时,整个西亚乃至地中海世界都明白,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无可阻挡地降临。
古老的巴比伦、亚述的土地,再次被东方的力量所征服。
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下一个历史性的碰撞,将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交汇之处,在那座承载着无数传奇与智慧的“和平之城”巴格达,不可避免地发生。
而这一次,东方与西方、不同文明与信仰的交汇与碰撞,将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加直接,也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