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赠令牌郡主托信,得刀谱修撰归心(2/2)
陈洛将刀谱捧在手中,抬起头,看着朱长姬。
烛光下,他的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燃烧。
“郡主。”他的声音不高,却比今夜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郑重,“这卷刀谱,在下收了。这套刀法,在下练。郡主要的三成胜算,在下给。”
朱长姬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今夜之前那种冷淡的、带着审视和距离的笑,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的笑。
“话别说得太满。”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度,“《奉天刀》修炼极难。你先练着,练到入门再来见我。若是练了一年还入不了门——”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嘴角弯了弯。
“那你说的‘见龙在田’,便不用写了。”
陈洛哈哈一笑,将刀谱郑重收入怀中,贴着胸口放好。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朱长姬深深一揖。
“郡主厚赐,在下铭记。每月初一十五,在下会按时来府中禀报消息。若有紧急事务,随时持牌入府。暗语在下也记住了——福瑞祥绸缎庄,北边的云锦。”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朱长姬一眼。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落进来,洒在她月白色的襦裙上,裙裾上的祥云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她站在茶桌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姿挺拔如一支倒插在沙场上的长矛,清冷、尊贵、不可亵玩。
但她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有温度。
陈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踏出退思院的门槛。
《凌虚步》运转,身形如一片被夜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上了屋顶。
他的怀中多了一枚铜牌,多了一卷刀谱。
铜牌重不过二两,帛书轻若鸿毛。
但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的重量,比他今夜翻过的所有高墙、掠过的所有屋顶,都要沉。
他站在燕王府最高的屋脊上,夜风猎猎吹来,将他的衣袍鼓荡如帆。
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如一片浩瀚的星河,秦淮河上的丝竹声隐约可闻。
但他此刻无心欣赏任何夜景。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两样东西占满了。
第一样,是怀中的《奉天刀》刀谱。
燕王所创,三代传承,杀伐决断远胜《奉天剑》。
朱长姬练了三年不过小成,她把这卷刀谱给了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练成了,他便真正有了正面碾压同阶的杀伐之力;
练不成,他方才那些慷慨激昂的话,便都是空谈。
不过这不急。
他有系统,只要缘玉到位,顿悟碎片砸下去,一夜圆满也不是难事。
第二样,才是真正让他心花怒放的东西。
缘玉余额,赫然增加了四万多。
四万多!
他在后花园与朱长姬打了一场,在退思院与她说了那么久的话,又是表露心迹又是剖白信念又是讨价还价——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势的交锋,都在让朱长姬的情绪为他而波动。
二品倾城的基数两千,波动系数稍微上去一点,缘玉便哗哗地进账。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欣喜的。
最让他欣喜的是——朱长姬给了他随时出入燕王府的权力。
随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像之前攻略其他红颜那样,绞尽脑汁制造偶遇、苦等节日登门拜访、托人传话约期相见。
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三天来一次,两天来一次,甚至天天来。
当然他不会蠢到天天来——那样太刻意,朱长姬会起疑。
但三天一次,这个频率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过于殷勤,又能完美契合系统每三日一轮的缘玉收割周期。
三天,四万缘玉。十天,十二万。一个月,四十万。一年呢?
陈洛站在屋脊上,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然后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了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朱长姬这个“富矿”,他算是彻底拿下了。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拿下——朱长姬对他有好感,他感觉得到,但那点好感距离真正的倾心还隔着千山万水。
他拿下的是“合作者”的身份,是“自己人”的定位,是“可以随时见面”的权限。
有了这三样,缘玉便能源源不绝。
而缘玉,是他一切实力的根基。
今夜这一趟燕王府,赚得盆满钵满。
他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退思院的方向。
那盏檐下的纱灯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他想象着朱长姬此刻的模样——
也许正坐在茶桌旁,端着他用过的那只茶盏出神,想着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也许已经走进了西暖阁,对着铜镜卸下那支白玉簪,镜中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也许正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想着——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她送出一幅字、一卷刀谱。
陈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转过身,面向金陵城浩瀚的灯海,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
荧惑守心还在云层之上,龙气、血光、忠魂——程济和老道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盘桓。
他今夜对朱长姬说的那些话,关于太祖恢复汉统、关于建文帝自相矛盾、关于燕王肩负太祖遗志——那些话,有真有假。
真的是,他确实敬佩燕王,确实不认同建文帝削藩的方式,确实觉得朝廷这样折腾下去会出大问题。
假的是,他选择站在燕王府这一边,根本原因并不是那些大义。
是他窥得天机,知道燕王身上有龙气,有赢的胜算。
但这话不必对朱长姬说。
她只需要知道,他陈洛,是她的人。
这就够了。
天下将变,燕王将反,刀兵将起。
在这乱世之中,他需要实力,需要筹码,需要一条可以让他活下去、让他保护身边人的路。
朱长姬,是这条路最关键的一环。
今夜,这一环,扣上了。
他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只夜鸟,无声无息地滑入金陵城层层叠叠的夜色之中。
怀中那卷帛书紧贴胸口,像一个沉默的提醒,又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腰间那枚铜牌轻若无物,却是一把打开富矿的钥匙。
夜风扑面,带着秦淮河上的水汽和远处不知谁家的桂花香。
陈洛飞掠过一座座屋顶,终于没忍住,在没有人看见的夜空中,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