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不然我陪你?(1/1)
叶菲菲低下头,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手包的金属链条在她取出手机的时候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她解锁屏幕,打开微信,翻到叶流苏的对话框。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叶流苏发了一个文件给她,是宁韵会所的运营资料,她回了一个“收到”。她打了几个字:“流苏,老板通知,明天一早来公司,正式送你去宁韵上班。”发送。屏幕上显示“消息已发送”,然后是“已读”,然后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叶流苏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比心的表情。那个表情是微信自带的黄色小人,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心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叶菲菲看着那个表情,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按灭,塞回手包里。李珩给了叶流苏希望,重新一展才华的希望,也给了她叶菲菲希望,是跟她想要的希望不一样的希望。她想要的是希望他能再给她一次,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可他给的,是希望让她重新焕发斗志。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珩脸上。走廊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分明的明暗交界线——眉骨和鼻梁被照亮,眼窝和下颌线落在阴影里,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幅用光刻出来的浮雕。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老板,请注意休息。”
五个字。简简单单的,像任何一个秘书对老板会说的那种客套话。但她说这五个字的时候,尾音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沉——不是正常的降调,是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塌了下去,像一个人走到台阶边缘,以为还有一级,结果踩了个空。
李珩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大约一秒。一秒之后他点了点头:“嗯,我会注意的,谢谢!”语气疏离的比面对合作客户还要生冷。
叶菲菲转过身,朝电梯走去。她的平底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软软的、闷闷的,像猫踩过落叶。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伸手按了下行键,按钮亮起来,一圈冷白色的光环。她站在那里等电梯,背对着李珩,白色短袖衬衫的下摆塞在黑色西装裤里,腰线收得很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若隐若现。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打开,她走进去。转身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走廊,在李珩身上停了最后一瞬,然后电梯门合上了。
李嬅还站在原地,她看了看时间——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着晚上七点四十三分。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格子间一个一个地排列着,台灯忘了关的那一角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那只马克杯里的半杯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的油膜凝结成了一层皱巴巴的薄膜。窗外,经十路上的车流还在缓慢移动,尾灯的红光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这个时间下班——”她把手机塞回套裙的口袋里,双手抱在胸前,歪了歪头看着李珩。衬衫的袖口在她抱臂的时候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上那只极细的银色手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深蓝色的光。“你不要去吃晚饭么?”
她停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眼珠在那一瞬间往旁边转了一下又转回来,像是在做一个极快的心理建设。
“不然我陪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刻意放得很平,平到像在说“不然我帮你打印这份文件”。但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点——那是她在不确定对方会如何回应时才会做的动作。到李珩身边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这个男人的很多习惯,但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摸清——他那些撩拨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随口说着玩的。
此刻。她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耳垂边缘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像一滴红墨水滴在宣纸上缓缓洇开。走廊的灯光是暖白色的,那片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李珩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经过她修长的脖颈,经过她领口处露出的那片锁骨之间的皮肤,经过被套裙面料包裹着的、饱满而挺翘的胸部轮廓,经过收得很紧的腰线,经过裙摆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被薄丝袜包裹着的腿,最后落回她的脸上。那个打量的过程不长,大约三秒,但每一寸都没有放过。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热度。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起来。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带着痞气的、让人想打他又打不下去的笑。
“我下班要去约会滚床单。”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说一件跟“今晚吃火锅”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你还要不要陪我?”
李嬅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刚才耳根那种淡淡的、慢慢洇开的粉红色。是“唰”的一下,从脖子根一直冲到额头,整张脸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红得透亮。领口上方,锁骨之间那片皮肤也跟着红了,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那颗熟透樱桃一样的嘴唇,在红色的脸颊映衬下反而显得不那么红了,像一颗被水洗过的草莓。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的双手从抱在胸前的姿势松开了,垂到身侧,手指蜷了一下又张开。蓝宝石手链在她手腕上轻轻晃了晃,折出一小簇深蓝色的光。
“流氓!”
她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种被戳中了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恼羞成怒。然后她转过身,扭腰甩胯地朝电梯走去。绿色套裙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旋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裙摆下那双修长的腿迈着又急又碎的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因为地毯太厚,踩不响,只有闷闷的“咚咚咚”的声音,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飞快地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