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考验开启·初入幻境(2/2)
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白襄突然拽他一把:“别看。”
他猛地回头。
她脸色发青,指着祭坛边——那里站着一个影子,背对他们,穿着和他一样的破灰袍,左臂残缺,右腿裤管空荡荡地飘。
那是他。
不,不是他。是另一个他,站在祭坛边,仰头看着旗杆,一动不动。
牧燃喉咙发干。
他想走过去,脚却动不了。
白襄用力拉他后退:“这不是真的,是幻境。它用你知道的事吓你。”
他点头,眼睛却离不开那个背影。
那个“他”忽然动了。缓缓抬起手,指向旗杆。然后整个人化成灰,随风散去。
灰落入祭坛凹槽,混进原来的灰里。
场景再次扭曲。
祭坛塌了,地陷下去,变成一条长廊。两边是墙,墙上挂着画。画里的人,有些他在尸原见过,有些完全陌生。但每一幅画里的人都在动——他们转头看他,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他不敢细听,低着头往前走。
白襄走在旁边,呼吸越来越急。
“怎么了?”他问。
“星辉……正在被抽走。”她咬牙说,“这地方在吃我的力量。”
“要不要停下休息?”
“不能停。”她摇头,“一旦停下,就再也出不去。拖得越久,消耗越大。等到一点力气都没了,我们就真成幻象了。”
牧燃不再问。他加快脚步,拉着她往前走。
长廊尽头是个岔路口。
左边是台阶,通向黑暗,台阶上坐着人影,一个个低头,肩膀一耸一耸,像在哭。右边是一扇木门,门缝透出光,暖黄色,像屋里点了油灯。
牧燃站在路口,没动。
他知道这两个选择都不好。
但必须选一个。
他低头看烬灰。
之前撒的灰早没了。他又掏出一点,撒下去。
灰朝右边的门飘去。
可快到门前时,灰突然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往门,另一股拐弯,滑向左边的台阶。
“分开了。”他说。
白襄闭眼感应一会儿:“右边有人气,左边……有死气。但死气不干净,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能有人设的陷阱。”
牧燃盯着那扇门。
暖光从门缝漏出来,照亮地面一小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和牧澄住在灰棚里,冬天冷,他们挤在灶台边取暖,火光也是这样映在墙上,影子晃动。那时她总笑着说:“哥,你看,影子在跳舞。”
心里猛地一紧。
不能信。
越像真的,越不能信。
他抬头看白襄:“走左边。”
她愣了一下:“那边是死路。”
“我知道。”他说,“可死路至少不会骗人。那扇门……太像家了。”
白襄看着他,很久,终于点头。
两人转身,朝左边的台阶走去。
台阶窄,只能容一人。牧燃在前,白襄在后。他拄着左臂往下走,断腿拖着,灰不断洒落。每走一步,台阶就下沉一寸,像踩在烂木板上。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有动静。
他猛地回头。
那扇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一个女孩坐在桌边,背对着他们,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她端着碗,低头吃饭。
是牧澄。
牧燃全身的血一下子冲上脑袋。
他差点就要冲回去。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她。
真正的牧澄不会在这里吃饭,不会背对他,不会这么安静。她总会回头看他,总会笑着叫他“哥”,总会担心他饿着。
他咬紧牙,强迫自己转回头。
“走。”他对白襄说,“别看。”
白襄没回应,但她跟得更紧了。
他们继续往下。
台阶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墙,墙上有个黑洞,潮湿幽深,通向地下。洞口小,只能爬进去。
牧燃趴下,开始往里钻。
灰从断腿处不断掉落,掉进洞里,不见了。洞壁湿滑,有霉味,还有一股腐烂的甜腥味。他爬得很慢,每一次动都牵着断骨,疼得像针扎进神经。
白襄跟在后面,动作慢,但没停下。她呼吸越来越弱,星核的光几乎熄灭,但她仍用最后一丝力气撑着。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爬行。
洞不长,十几步后,眼前变大了。
是个地下室。
四面是石墙,角落堆着破箱子、锈桶、几件旧衣服。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裂了,照不出人影。
地下室中间有张桌子。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刀,刀刃发黑,像沾过血;
一张纸,上面写着字:
“你想救她,就得先杀了她。”
牧燃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空气好像静止了。
白襄慢慢爬进来,靠墙坐下,喘得厉害。她抬头看他,眼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等待。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它要我们做选择。”
牧燃没回答。
他看着那把刀,仿佛看见无数个梦里的画面——妹妹躺在血里,他跪在她身边,手里握着同样的刀。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考力量,也不是考聪明。
这是考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