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文场锋起杏园春(二)(2/2)
纪晓岚闻言,摇着折扇,对着王拓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周遭围过来看热闹的几位翰林院官员,也纷纷低声议论,对着王拓暗暗点头,显然是认同他的说法。
人群里有两位年轻官员低声相议:
“景二公子这话倒是通透,华夷之辨本就不在地域,在道统,这话是正理。”
另一人也微微颔首:
“是啊,圣祖爷当年也重用西洋传教士造炮修历,难道也算舍本从夷不成?”
张百龄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嗫嚅半晌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情急之下索性把话头往更深处引,厉声喝道:
“你休要拿这些器物旁枝来混淆视听!说到底,你要设官田育种、改农桑旧规,本质上就是妄动祖宗成法、私行新政!古往今来,凡行新政者,哪有善终?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离经叛道的心思!”
王拓闻言眉梢一挑,正要开口驳斥,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靴履踏地之声,瞬间压下了周遭的低声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庆桂与金士松二人,正缓步从高台处走来。
庆桂垂着眼帘,面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只静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腰牌;
金士松则负手立在庆桂身侧,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王拓身上,带着几分授业师傅特有的严厉。
原来二人方才正在不远处品画闲谈,听见这边的辩驳声,便循声走了过来,已然听了许久。
张百龄见状,像是瞬间找到了救命的浮木,连忙躬身退到一旁,对着金士松与庆桂行了一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助之意,脸上的窘迫瞬间褪去大半,只垂着头站在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有王拓的授业师傅在此,轮不到他一个翰林院编修来教训勋贵子弟,正好借着金士松的出场,从方才的窘境里脱身。